上官特意叮囑郎君來後無需通傳,可即刻入內。”
裴炎年級雖輕,卻也不是沒見識的毛頭小子,平日在弘文館往來皆官員、勳貴,閱曆不淺,躬身施禮相謝,而後整理衣冠,昂然邁步進入值房。
此時天色依然接近全黑,值房內燃著燈燭,一人正在對著門口的書案上埋首案牘,案頭高高一大摞奏疏、公文,便是旁邊的地上也擺放著一垛一垛,使得整間值房仿佛都堆放在文山案海之中。
裴炎前行幾步,距離書案三步處停下,一揖及地,恭聲道:“弘文館學子裴炎,見過上官。”
“哦,”
書案之後的劉祥道這才抬起頭看了一眼,應了一聲,而後重新埋首案牘。
裴炎未曾聽聞叫起之言,隻能保持躬身作揖的姿態,好半晌之後腰酸手麻,正猶豫著是是否劉祥道忘了自己,而自己是出言提醒一聲為好,還是幹脆直接起身合適……
劉祥道這時才放下毛筆,拿起一旁的茶杯啜了一口涼茶,聲音略帶疲憊:“說說吧,不在弘文館好生讀書,跑到此地作甚?”
裴炎自懷中掏出一份事先寫好的狀紙,雙手呈遞案頭,沉聲道:“叔父乃工部官員裴翼,被越國公房俊無端遷怒,押送‘百騎司’欲以酷刑加以陷害,在下隻能前來此處,希望上官能夠不畏強權、秉公執法。”
言罷,有些忐忑的看著書案之後的劉祥道。
他知道房俊權柄通天、威名赫赫,等閑無人敢去招惹,即便明知其作奸犯科、褻瀆律法,下級司法機構怕是也很難維係公正,隻能將希望寄托於禦史台,希望監察百官的禦史大夫能夠彰顯公正。
劉祥道喝著茶水,接過狀紙一目十行的看完,而後隨意丟在桌案上,淡然道:“按大唐律例,一下告上者若被證明乃是誣告,罪加一等,你可知曉?”
裴炎有些緊張:“在下熟讀律法,再清楚不過。”
劉祥道點點頭:“你的名字,我也曾經聽聞,是個聰慧且上進的孩子,未來前程光明,正因如此,我給你一個機會,要不要將這份狀紙收回?”
裴炎冒汗了,這話什麽意思?是認為此事乃自己杜撰誣告,讓自己懸崖勒馬及早收手?還是故作引誘,讓自己激憤之下再無轉圜之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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