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宮女說道:“你可知道,今天臨安出了一件大事。”
王淑然疑惑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奴婢在深宮之中,怎能知道臨安發生了什麽事呢,若是說宮中有什麽事,奴婢也許還能聽聞一二。”
李鳳娘微微一笑,這一笑似乎把臉上的皺紋都給笑沒了,這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看著鏡子裏自己漸漸老去的容顏,嘴角泛起一絲冷酷的笑意,淡淡地說道:“今天,對於本宮來說,可是個好日子。那個該天殺的韓風,終於死了。”
木梳順著烏黑的長發正在緩緩地梳理下去,猛然間聽到李鳳娘說了這件事,王淑然立刻停下了手,木梳就在她的頭上動也不動。
李鳳娘或許是因為太開心了,渾然不覺身後的小宮女已經停止了動作,自顧自說道:“今天,聽人說起,韓風從細作司回家的路上,在一條小巷子裏遇到刺客的狙擊,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是渾身浴血,傷痕累累,奄奄一息了。勉強被韓家人救回家去之後,就連太醫院的禦醫去了,也束手無策。天還沒黑這個飛揚跋扈的小衙內就已經死了。他死得好啊,死得妙!這種人,早就已經該死了。”
李鳳娘哈哈大笑起來,這才注意到王淑然已經停下了手,便低聲問道:“怎麽了?怎麽不梳了?”
王淑然這才回過神來,急忙說道:“哦,奴婢是看皇後娘娘笑得開心,怕皇後娘娘若是動起來,木梳會扯疼了娘娘。”
“不要緊,你就梳吧,今天本宮的心情很好,就算你做錯了什麽事兒,本宮也不會罰你的。”李鳳娘端坐在那裏,臉上抑製不住的笑容。
王淑然抓住木梳,緩緩地為她梳理著頭發,心神卻早已飛到了韓風那裏去。
她還記得在江北那個血腥的夜晚,那些虎假狐威的金兵衝進了他們的小村莊。牛伯是那麽死的,她的父母也就如此這般的死去,整個村子裏的人都被屠殺一空。
若不是韓風和林珍,那天她也許就會被那些喪心病狂的金兵先淩辱再殺死,這條命等於是韓風給她的。
那一場大雪,將世間一切的汙濁和血腥全都掩蓋下去,而那些炫目奪命的寒光,而那些四處飛濺的鮮血,而那些瀕臨死亡的慘叫……都是王淑然揮之不去的惡夢,可現如今自己的救命恩人卻是死了……
李鳳娘對著鏡子看到身後的小宮女神色有些不對勁兒,便問道:“你也知道韓風嗎?”
王淑然吱吱唔唔地說道:“知道,當然知道。韓小衙內在臨安這麽出名,又有幾個人沒有聽說過他呢。”
李鳳娘冷笑道:“韓風這個人不是什麽好東西,死就死了,沒什麽不得了的。”
王淑然把李鳳娘的頭發輕輕地挽了個結,堆在腦袋上,輕聲問道:“皇後娘娘,可知道是什麽人狙殺了韓小衙內嗎?”
李鳳娘冷哼一聲:“這種人惡貫滿盈,早就應該有人來收拾他了,等到今天才死已經是便宜他了,你卻問這麽多事幹什麽?”
王淑然收拾起心情,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輕聲說道:“奴婢也隻是好奇而已,要想韓家在臨安如此勢力,居然敢有人在街上狙殺韓衙內,這樣的人隻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吧,官府也一定不會放過凶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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