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令蠻像是被一棒子打醒了。
她突然憶起這麇穀居士的怪癖來,他醫人有三條規矩,而首當其中的一條,便是婦人不醫。傳聞當今太後一直為頭疾所苦,來請這麇穀居士,也被他不留情麵地拒了,若非為宰輔給護住,早就被圍門的甲士給殺了。
可即便是甲士臨門,他也不曾有鬆過一絲口風,真真算得上鐵齒了。
“二娘子可明白了?”邱大夫似是看出她意圖:“老夫曾慕名拜訪,卻也緣吝一麵,你……”他拍了拍蘇令蠻肩膀,歎了口氣。
“可若是不試一試,誰又知結果如何?”眼前遞來一根救命稻草,蘇令蠻為了不溺水,也隻能拚命抓著了。
她拱手而退,待走及門前,腳步頓了頓,緩聲道:“邱大夫若是何時想起了什麽,還望通知阿蠻。”
聲音不大,很快便散入了空氣中,再聽不見。
邱宇怔怔地立了半晌,直到朗生側目的眼神掃來,才袖著手跺回了休息室,喃喃道:“二娘子,老夫也隻能幫到這了。”
蘇令蠻並不知道邱大夫這一番心路曆程,她快腳出門,藥鋪周圍圍觀的人群早已散去,幾步上了等候已久的馬車,吩咐小八道:
“你幫我去街上雇個兩個幫閑,讓他們早晚盯著邱大夫,注意,千萬不能讓他發現。不論邱大夫去了何處,幹了何事,都要一五一十地記下來告知與我。”
小八素來不會多話,自去葫蘆街尋人不提。
馬車“得得得”地駕著蘇府二娘子踏著日頭一路西行。
濟民藥鋪位於西市的西北角,而蘇令蠻想要去的是位於西市東南角的東望酒樓,那裏有吳氏最愛的一樣香糯雞絲粥。
蘇令蠻掀簾向外看,今日大雪,街麵上的青石路麵被掃得幹幹淨淨,馬車的車軲轆經過時,還能看到不時濺起的積水。
路邊行人裹著身上薄薄的棉衣,佝僂著背畏畏縮縮地趕路,往日繁榮的西市顯得略有些蕭條,但年輕的學子們因學堂放假之故,反倒跟脫韁的野馬似的成群結隊地在外賞雪遊街,隱約可見有女子著胡服束袍發地夾在其中,顏色鮮亮,一徑的朝氣蓬勃,喜氣洋洋之態。
蘇令蠻嘴角微微翹了翹。
她憶起過去,鎮哥哥少時亦常與她混在人群中瘋玩,可不知怎的,大約兩年前,他就不肯再上門尋她,此時想來……其實變故早就有了。隻她是個傻子,瞧不清事實。
他那幫子學堂朋友她偶爾也聽過幾回,提及她大多不是什麽好話,鎮哥哥為她出過幾回頭,她還喜滋滋地想:不管旁人如何,鎮哥哥總不會嫌棄她的。
她像是被回憶刺傷一般,匆匆地放下了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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