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蠻揖手道謝,鄭重地仿佛眼前是救人水火的神佛,卻又憑空拉遠了距離。
楊廷眯了眯眼,聲音冷了下來,背過身去:“去吧。”
蘇令蠻一怔,這才出了門,發覺隔壁廂房外,烏泱泱地聚著一群人,因房門緊鎖進不去,俱都幹杵著嘮嗑,聽裏頭一聲高過一聲的動靜,大多數麵上是心照不宣的眼波,也有些個混不吝的媳婦子,“哎喲”一聲拍了大腿嚷嚷:
“也不知哪兒來的渾家,居然大白天光的就好將起來,委實是厲害著!”
世人多逐臭,在這等風流韻事上尤其興味綿長,再加上幾個事先混入其中的攪屎棍你一言我一語地在裏頭煽風點火,捉奸的架勢那是擺得熱火朝天。
再加上幾個若有似無的話頭,幾乎人人都當裏頭的那個是蘇府新近漂亮了許多的二娘子了。
“要我說,上回賞梅宴見著,就覺得蘇二小娘子便是個狐媚子,這不,能勾得人大白天地就往床上跑?”
“是啊,是啊,莫說旁的,就那一雙招子,霧煞煞的,勾得人心裏頭發癢,真是……”
抄手遊廊裏,多是一副閑磕瓜子全然不知嘴裏進屎話中帶糞的碎嘴婆娘。
蘇令蠻環胸看著,這些個在底層百姓看來高貴不已的夫人娘子們,此時看來,也不過是些披了層綾羅綢緞皮內裏醃臢不堪的髒物,哪裏配稱高貴?還不如那些個麵朝黃土背朝天的泥腿子,好歹人家實誠。
“胡,胡說!”
忽聽一聲柔弱卻又石破天驚似的反駁,蘇令蠻聽著耳熟,這才發覺裏頭正中竟然還裹挾著阿娘和大舅母,兩人麵色俱是紅中帶青,顯然是氣得要發瘋了。
吳氏撐著一口氣沒倒下去,自家的阿蠻萬萬不是她們口中那個不知廉恥的狐媚子,若她此時慫了,那往後還有甚臉麵自稱自個兒是阿蠻的娘親。
她氣得麵上的青筋直跳,一向柔美的臉看著凶神惡煞地:“我家阿蠻才不是狐媚子!劉夫人、丁小娘子,請你們積些口德,好歹為地下的祖宗積點福!”
老實人發瘋,那是極能唬人的。
周圍的一圈人素來瞧這懦弱的吳氏不起,作為一個當家主母還能被小妾挾製了的嚢貨,從來都是被定州這幫彪悍的夫人小娘子們視如隱形人的,是以剛才才敢在她麵前編排她女兒的不守婦道,這回反是嚇了一大跳。
“不、不過說些小話,有什麽大不了的!”
吳氏閉著眼,臉紅脖子粗得一點都不美,怒道:“什麽小話!你,你,”她指著一堆人的鼻子,難得硬氣地道:“若說的是你,你也能說小話?”
攪屎棍自然是要攪屎的,“嘿”了一聲:“蘇夫人,你激動什麽?是真是假,咱們一開門便知!”
“是啊,是啊,開門便知!”
蘇令蠻隱在旁邊,將頭臉擋了擋,此時倒不大想立刻出現了——
否則,這般快地揭曉謎底,豈不是沒了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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