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 阿娘不和離了!”
正當蘇令蠻歡歡喜喜來正院打算幫忙搬家之際,吳氏劈頭蓋臉一句就將她砸懵了——怎麽又不和離了?
蘇令蠻將目光丟給了兀自站在一旁的鄭媽媽, 卻見鄭媽媽也是一臉錯愕,沒回轉過來。
“來, 來阿娘這坐。”吳氏殷勤地拉著蘇令蠻坐下, 茶幾上新擺的一塊小插屏上兩隻黃鸝鳥嘴對著嘴,鬥氣似的。
蘇令蠻扯了扯袖口,但見吳氏一雙杏仁眼下熬得眼下一片蒼黑,精神氣卻罕見地昂揚,不見頹然, “阿娘, 這怎麽回事?”
吳氏伸手便遞了一盅燕窩過來, 見蘇令蠻雙手接了,才輕聲細語道:“阿蠻, 阿娘昨夜思來想去許久, 你若要去京畿,阿娘和離恐怕不大妥當。”
自然是不大妥。
蘇令蠻心裏也門清, 頂著一個和離之母的蘇家人,便去了鄂國公府, 恐也多是被人踩踏的。登時便明白了吳氏不肯和離的意願, 指尖絞得發疼,喃喃道:“阿娘是為了我?”
“阿娘不是為了你。”
吳氏撫了撫她頭頂,手下柔順的黑發細膩柔滑,奶白皮膚下, 女兒一雙桃花眼濕漉漉若林間小鹿,嬌憨可愛得緊,她不自覺地揚起嘴角:“阿娘是為了自己。”
從前她做得太錯,虧欠了女兒良多,此番若再無事一身輕地和離走了,便該連自己也一同唾棄了。
常言有道,為母則強,沒想到在鬼門關裏走完一遭她才領悟這個道理。
“阿蠻,你是阿娘唯一的女兒,若當真和離了,往後你阿爹娶新婦,要將你強嫁了,該如何是好?”
“他不敢!”
蘇令蠻扁了扁嘴。
“是,若你當真得了國公爺器重,過繼過去成了國公府嫡女,你阿爹自然是不敢。可若沒有呢?”吳氏蹙緊了眉頭,這一夜裏她輾轉反側,將事情前前後後反複思量,竟找不出一個更好的抉擇。
阿蠻終究是從她身體裏掉下來的一塊肉,她不舍得就這麽囫圇著不計後果地撇開她自己離去。
“若新婦不懷好意,或受了幕後之人的收買,故意折辱於你,一紙婚約遞到京城,你又當如何?”
在這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時代,蘇令蠻並不足以與大勢相抗。
吳氏的擔憂並非不可能發生。
蘇令蠻抿了抿唇,菱角似的唇瓣崩成了一條直線,豎眉不忿:“哪有為了這些子虛烏有的未來,便隨便斷送阿娘將來的道理?”
是,阿娘若在蘇府,往後婚姻上有任何情況,她都有資格說得上話,甚至能擋住大部分的不懷好意。可蘇令蠻並不想吳氏如此為她犧牲。
“傻丫頭 。”吳氏撫了撫她鬢角,柔下聲來:“阿娘哪還有什麽將來?”
言語中不乏悲觀。
縱邊關之地禮教不嚴,可對和離的婦人,也不會多友好。
吳氏從閨閣少女熬到如今,早對男人失了信心,不想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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