褙子深紫馬麵裙的老婦人板著一張臉坐在上首,眯著眼將慶和苑來的人都掃了遍:“老大家的,在裏邊就聽到你與老三家的嗓門了,敢情當老婆子我聾了?”
蓼氏笑嗬嗬接話:“是媳婦不是,得虧下回記得讓三弟妹一起將這嗓子給壓了,不驚擾了大母。”
“得,你慣會耍滑。”老婦人皺起眉,兩道粗黑的濃眉下一雙眼將蘇令蠻幾人瞅了又瞅,這才招了招手:“你們三個,來阿嫗這讓阿嫗瞅瞅。”
蘇令蠻幾人蓮步姍姍,繞過老夫人和叫阿江的小阿囝,盈盈拜在了老夫人麵前,齊聲道:“見過阿嫗。”
“哎,哎,讓阿嫗瞅瞅。”
老夫人摳了摳眼淚,先是問了問蘇蜜兒蘇平之事,回憶了一番過去,再朝蘇珮嵐問候了七侄子的近況,才將一雙眼落在蘇令蠻麵上。
蘇令蠻嘴角微微翹著,一雙眼跟含了一包水似的盈盈,發髻旁一左一右的丁香花,更顯得人如河裏初生的葉尖尖,嫩生生可愛極了。老夫人拍了拍她肩,笑眯眯地道:“這丫頭長得好。”
“阿蠻不敢當。”
蘇令蠻適時地謙虛了番。
“剛剛阿瑤還在裏頭跟老婆子我撒嬌,老大家的,我說你也別倔了,一會便讓管家去與院長說一說,先將手續辦了,早去幾日怎的了?書院開著,不就是讓人上的嘛。”
蓼氏的話被噎在了喉頭,一口氣險些沒上來。
她這婆婆素來是個混不吝的,胡攪蠻纏的厲害,對京裏那些個約定俗成的規矩一知半解,偏又喜歡胡亂插手,從前便指著自己辦了好幾樁難纏事。
白鷺書院當年是墨國師辦下來的,現任的院長是當世的名家景春來,一手國畫無雙,可不是憑五鬥米就折了腰的軟性子,婆婆一句話壓下來,中途插人進去,還一插插三,豈是容易之事?
蓼氏的頭發都要愁白了。
“大母,這事不是這麽簡單的。”
他們鄂國公府的麵子,沒那麽好使,心想著,蓼氏忍不住瞪了蘇令蠻一眼。
蘇令蠻無辜,隻覺得是飛來一口鍋,不背也得背。
陸氏幸災樂禍地搓火:“大嫂,您在京裏麵子可不是一般大,至不濟,還可問問您娘家,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嘛。要不是我沒大嫂您那周旋的本事,必是利利索索地將事情給辦了。”
這話明擺著就是說,蓼氏若辦不成這事,必是不肯盡心了。
蘇玉瑤左右瞧瞧,見場上事情不大對,立時跟鵪鶉似的不吭聲。
蓼氏委實是辦不成,正發愁著,門房那便著人送了一封信箋過來,言明是交給蘇令蠻的。
“我的?”
蘇令蠻驚詫地道。
蓼氏卻眼尖地發覺信箋右下角,隸屬於白鷺書院院長獨樹一幟的印章。
“阿蠻這是……”
蘇令蠻正覺奇怪,她初來長安,除了那高高在上的楊郎君,誰都不識。而麇穀老居士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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