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紮眼的玩意,嘴上幹巴巴道:
“那你一個外人,眼巴巴地來我鬼穀門觀禮,可是閑得慌?”
“閑倒是真閑……”
蘇令蠻方走至花廳外遊廊下,便看到廳內烏壓壓十幾人在座。
滿座高朋,或短褐穿結,或寬袍大袖,或裙裳嫋嫋,這些人各個都長了一張好臉,縱有些看得出年歲不小,可亦是風度翩翩,男兒俊俏、女兒貌美。
莫旌與林木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拜見二娘子。”
一眼都不敢亂瞄,隻心裏頭叫了聲乖乖。
墨如晦第一時間便發覺了廳門口的小娘子。
素淡青衣,青灰麻衣外罩,淺一色的齊腰襦裙,纖腰一握,裙下細細尖尖的一雙細布皂履,當年她拜入鬼穀門下時,便也分了這麽一套,此時再見,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墨如晦走神不過一瞬,便又拉了回來。
心裏已是知道這必是師傅極滿意的“關門弟子”了,到她這個年齡,早已不會吃味,可待看見小師妹露出那張俏生生的臉兒人,仍是忍不住磕著了牙齒,心底“哎喲”了一聲。
青灰粗麻衣,尋常人穿來,約莫就是地裏刨食的農婦,氣質好些、長相俏些的,也會被拉低了容貌值,當年她穿著便跟套上了麻袋似的,師傅嘲她“村裏一支花兒”,自此小花兒便成了“愛稱”。
可這小娘子身量高挑,胸脯鼓鼓,麵皮子白淨透亮,竟這暗淡的青灰穿出了山水的雋永來,這般亭亭一站,便似成了渾然一景。
桃花眼盈盈若水,尚透著小娘子的新鮮活泛氣,眉眼口鼻無一不精致絕美,若世上真有玄仙,約莫也就這般模樣了。
墨如晦從前還覺著自個兒容貌上上佳,深受上蒼眷顧,如今卻仿佛受了一記重拳,覺得自己大約是老天爺隨手用泥捏的,那頭才是親的。
她有點明白鬼穀子為何要打算“關門”了——
而與此同時,廳內同門大多是心有戚戚焉,默默地注視著輕移蓮步進來的小娘子。
經過書院“容”一課一個多月的熏陶,蘇令蠻此時的站姿、走態幾乎已挑無可挑,她生來便對肢體這一塊格外有天賦,此時徐徐走來,隻讓人覺得:這人大約是世代書香貴族方熏陶得出來的嫻靜高雅。
鬼穀子已經殷殷起了笑意,招手道:“小阿蠻,來。”
蘇令蠻暗自舒了口氣,她今日一大早特特去了外莊尋綠蘿梳妝打扮,拖到此時方好,顯見是沒有因亂蓬蓬的頭發丟人。
“師傅。”
走至鬼穀子座下,她跪下,額頭觸地行了大禮。
麇穀居士起身給蘇令蠻遞了一茶盅,官窯出品的青花瓷盞握在手中,薄胎尚能覺出茶水微溫,蘇令蠻起身躋坐,雙手將茶盅舉過頭頂一寸,又施了一禮:
“師傅喝茶。”
鬼穀子慈藹地看著座下小弟子,笑眯眯地接了茶盅,滿飲一杯,這拜師茶,便算喝完了。
蘇令蠻早先接了麇穀通知,也清楚師傅這人頂頂怕麻煩,那些個三跪九叩五燒香的大儀是嫌煩的,簡簡單單喝盞敬師茶,便算入門了。
鬼穀子雙目微闔,難得正襟危坐,同門們亦屏氣凝神,知道這是每一個入門之人都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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