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時間勞作早就變了形,這雙手著實不美,可蘇令蠻卻覺得瞧著極順眼。
張嫂不樂意蘇令蠻幫忙,兩人便在廊下嘮嗑開了。
從地裏的莊稼,到附近十裏八村那些個八卦,張嫂嘴裏都能說得活靈活現,不知怎的,說著說著便又說到小郎君身上。
“……當年我家娘子在薑野可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大美人。您看小郎君俊不?小郎君除了眼睛長得像大老爺,從鼻子嘴巴都跟我家娘子長得一模一樣。”
張嫂談起先前的主子,便兩眼放光:“莫說旁的,便是如今的繼夫人,亦不能達十之一二,隻可惜……”
她又沉鬱下去,蘇令蠻心中好奇得不行,可又不能貿然想問,隻靜靜候著。張嫂揩了揩淚:“讓少夫人看笑話了,當年之事,我等下人也看不分明,隻是小郎君苦啊。”
蘇令蠻不自覺摳了摳身下的小杌子,杌子邊緣都起了毛邊,可見有些年頭了。
“宰輔之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便算是苦,也總還是有限。”
蘇令蠻不大明白,若說宰輔後夫人有子便罷,可楊宰輔頭先便隻得了這麽一個乖兒子,便跟自家阿爹似的,就得了阿覃這麽一個寶貝兒子,便寵得跟街頭一霸一樣,楊廷這般……哪裏會真的受苦?
“少夫人此言差矣。長安城裏那些個貴婦麵甜心苦的大有人在,在後娘底下討生活,哪有這般容易?有後娘便有後爹,可不是一句空話。”
“何況……當年老爺停妻再娶,任是將小郎君逼成了這般冷清模樣。”
一言驚起千層浪。蘇令蠻猛地抬頭,停妻再娶?
長安城裏傳言甚多,可哪一個都是先夫人命短去了,宰輔怕幼兒沒了娘照顧,方再續娶;若是停妻再娶,這裏頭的說道,可就大不一樣了。若阿廷的阿娘還在,宰輔便又新娶,阿廷一個幼兒夾在其中,該如何難為?
張嫂拍了拍嘴:“瞧我這張破嘴!”她原以為少夫人知道,沒料小郎君竟是沒說,這事辦的。
外邊籬笆院正好傳來一陣腳步聲。
楊廷換了那身捉襟見肘的短褐,一身玄紫直綴長袍,腰間玉綬帶,發束嵌金白玉冠,眉眼在大白天光下越見俊逸,見到她,目中立時便流淌出一絲遮也遮不住的快活,
“阿蠻,你跟張嫂在說什麽呢?”
張嫂麵色還沒緩過來,訕訕地笑了笑。蘇令蠻笑盈盈地迎了上去,麵上絲毫看不出之前談論之事,“阿廷,你回來啦。”
楊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發頂,薄唇微翹:“恩,回來了。”
極簡單的對話,卻讓他眼角微醺,生了絲絲霧氣。蘇令蠻打開他手:“我這頭發好不容易盤好的。”
她是當真不大擅長料理頭頂的三千煩惱絲,楊廷默默看了眼她發頂那一坨,唇角更翹了,見張嫂與張叔相攜著往裏走,俯身便在其唇角偷了個吻,蘇令蠻嗔道:“有人呢。”
“怕甚?”
“他們不敢看。”
話落,又輕輕巧巧地在碰了碰,攬著她往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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