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蘇令蠻都未買,其餘鋪子逛個遍,便又踏著日頭回去了。
鄂國公府與慶國公府幹了一架,許多舊時的關係都用不上了,鄂國公忙得焦頭爛額,到落鑰之時才與三老爺一道回來,最近他與蓼氏頗有些王不見王的趨勢,又去了姨娘房中住。
蓼氏拆了鬟髻,半點不在意地吹燈上床,容嬤嬤與玉笛一並退了出去,玉笛往西廂房看了一眼,急道:“大老爺還從沒跟夫人紅過這般久的臉。”
“偏偏夫人還一點不在意。”
容嬤嬤歎道:“玉笛,待你到了嬤嬤我這年紀,便知道,男人在事關前程時,往往靠不住。夫人……心裏苦啊。”
誰不是從浪漫天真的小娘子熬成如今八風不動的婦人?
若一個女子能從閨中一直到死之前都保持天真歡喜,那自當是生活順遂,由人寵大的,可絕大部分人,總還是如夫人這般……熬著熬著,就過去了。
蘇令蠻回了房,小八準備好盥洗的熱水,她如常拉筋鍛煉揉骨之後,便又去浸了藥浴,這些日子以來,揉骨漸漸已經不再疼痛,反生出些奇怪的舒坦,便似四肢百骸都被打通了一般。
她泡了一會起來,換上家常衣裳,臥在塌上由著小八絞發,人卻已經昏昏欲睡了。猛然驚醒,小八不知去了何處,榻旁的長幾上,卻整齊地擺著一摞東西。
蘇令蠻一眼便認出兩件裙子俱是羽衣坊她看中了的,甚至在千金坊,她多看了兩眼的首飾,如點翠蝴蝶步搖等物,亦由一個個的錦盒裝了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
乍一眼看去,珠光寶氣,華服美衣。
半支棱著的南窗外,一陣涼風穿堂而過,蘇令蠻撫了撫肩,心尖尖仿佛被一根羽毛輕輕拂過,又酸又麻,被強壓下的難過,卻因著這一桌的物件重新鋪天蓋地地向她席卷而來——
就在她已經決定放棄的當下。
“小八,綠蘿!”她澀著喉往外喊,頭發早已被絞幹,窗外的月兒爬上中天,靜悄悄地灑落一地碎銀似的清波。
綠蘿匆匆推門進了來:“二娘子?”
“他來了,是不是?”
綠蘿為難地點點頭,又搖搖頭:“未進門,隻在窗邊看了二娘子一眼,這東西是奴婢拿進來的。”
“你是我的人還是他的人?!”蘇令蠻怒從中來:“若還要跟著他,我這便送你回去!”
綠蘿唬得立時便跪了下去:“二娘子……”
蘇令蠻這才發覺自己遷怒了,她壓了壓眼中澀意,半晌才道:“綠蘿,對不住,方才……”
她啞口了。
“你現下便幫我將東西退回吧。”
綠蘿默了默,重新將東西一一收起,碎步跑了出去還東西不提。
一夜無夢。
蘇令蠻方穿戴好起身,卻見小八沒魂似的跑進來:“二娘子,二娘子,有人來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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