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這了。”
史項籍抬頭看了眼山莊的匾額, 字體銀鉤鐵畫、入木三分,偏筆鋒還透著風流蘊藉的狂傲,他略站了站, 隻覺得滿身蕭瑟兼程趕來的自己, 大約就像個匆忙投誠狼狽不堪的——
落水狗。
史家兢兢業業發展至今,作為前皇後母家, 一向低調的不能再低調,生怕招了人眼惹了人恨, 出銀錢、出人力時又從不吝嗇, 就算是蠟炬, 也早燃得沒剩幾分了——
少年郎君從前誠摯的請托還曆曆在目,卻一朝風流雲散了去。天子不可信,不可信啊。
如今唯一能力挽狂瀾、救下史家的, 卻唯有向來敵對的仇人。
別莊門口的石獅子大張著嘴巴,似乎也在嘲笑他,史項籍定了定神,一掀袍腳, 邁步進了莊子。
在下仆的帶領下,繞過照影壁,穿過月亮門, 來到一個陳設典雅的花廳。
看得出有些權力的黑麵郎君出麵招待了他,史項籍默默坐著等了有一盞茶的功夫,才等到了不疾不徐趕來的玉麵郎君。
即便史項籍心情沉鬱到了極致,見到這人, 也忍不住要道一聲彩,這世間便有這麽一種人,仿佛得天之所鍾,站在他麵前,事先便低矮了三分。
何況,他這次有所求。
史項籍率先起身行了個禮:“見過敬王。”
楊廷這人對外曆來不苟言笑,對著史家如今實際的掌權者前皇後的父親也是如此,隻是讓莫旌再添了次茶,才道:
“先生,坐。”
“聽聞敬王城外遇襲,如今可是大好了?”
這事在城內也是鬧得沸沸揚揚,誰也沒想到定州獨孤家的舊部竟然如此膽大包天,在天子腳下便敢設伏朝廷重臣,也許金鑾殿上那位會可惜沒要了這位性命去——
但不能否認的是,朝廷上下都不免為敬王捏了一把汗,畢竟楊家唯二的兩位,現下可都沒有子嗣。
大梁建國四十年,忠君者不知凡幾,這所謂忠君——
也不止是指金鑾殿上坐的那位,留著楊家血脈的,兩代以上,可都是一個祖宗。
“手傷還未大好,頗有些不得勁,勞煩先生惦記。”
楊廷穩坐釣魚台,仿佛看不出史項籍眉間鬱色,並不接話茬,伸手取了茶盅細細品慢慢咽,一副悠閑自在的閑人樣。
兩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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