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敬王府一住便是一月,絕大部分是為了自己這不孝徒兒,居士之前曾有言,這病……唯有師傅才能治,可此番卻一點差錯沒出錯地治下來,全賴師傅坐鎮指導。
如今自己病好了,師傅卻不肯呆了。
鬼穀子垂眼看著小徒弟,嫋嫋婷婷,如今梳作了婦人髻,可在他眼裏,仍跟小孩兒似的,他歎了口氣,負手望向窗外,青天白日,乾坤郎朗,金色的日頭照進來,將一切照得亮亮堂堂。
“人生聚散無常,總有緣盡的一日。”
“小阿蠻記得,將為師給你的豆子穿起隨身帶著,為師……”也隻能幫你到這了。
蘇令蠻聽得心下不安,楊廷早早去上了朝,如今府內就隻她一個人。師傅孤身前來辭行,明明隻是普通的話別,卻讓她覺得……
師傅此去,大約再不會回來似的。
“師傅,你……”她嘴笨,竟說不出話來。
鬼穀子摸了摸她的婦人髻,頑皮心起,將她梳得好好的頭發弄得毛毛躁躁的。看著她,竟似透過她看著另一人,目光悠遠。
半晌才收了視線,道:“一晃眼,竟然……過去了那麽多年了。”
世事無常,他踏遍河山,經曆世事浮沉,可再也尋不到那一絲渺然芳蹤。
蘇令蠻突然想起了藏書樓供奉著的那副畫,問:“師傅,阿蠻一直沒問,那副話裏的人……為何與阿蠻這般相似?”
鬼穀子定定看了她一眼,“小阿蠻想知道?”
蘇令蠻點了點頭。
“偏不告訴你!”鬼穀子突然做了個鬼臉,負手出門,大笑而去。
空氣中遠遠地還回蕩著一點聲音:“待為師問小清微好。”
“……臥龍雛鳳,風雲際會……”
蘇令蠻聽不真切,支著頷問綠蘿:“阿蘿,你聽清了沒?”
綠蘿搖搖頭:“有聲音?”她可是一點聲音都沒聽到。
蘇令蠻眨了眨眼,試圖眨去心底泛上來的一絲傷感,一邊又毛毛躁躁地跳起來,叫小八將上回藏起來的錦盒拿出來,小八看著她將一個笑臉青豆子鄭重地穿洞,用編好的紅絲線穿了戴在手腕上,道:
“娘子,這……不會壞了吧?”
隻是那狐疑的眼神,怎麽看都好似在說:娘子莫非是被那俊秀先生的離開刺激壞了腦袋?
楊廷回府時,看蘇令蠻不斷地拿細白的手在麵前晃,一把抓了住,道:
“師傅走了?”
“恩。”蘇令蠻點點頭:“瞧,師傅給的。”
楊廷玩味地看著那粒青豆,紅絲線青玉豆,更襯得皓婉晶玉似的剔透,捉了親下,才道:“師傅又遠遊了?”
蘇令蠻麵現迷惘,將鬼穀子出門前的形容說道一遍,孰料楊廷不甚在意:“師傅本就是世外高人做派,聚時寥寥,散時自在,莫以不舍拘束了他。”
蘇令蠻以為然。
正說道著,林木從外門求見,楊廷朝窗外看看,見天色還早,便先起身,吩咐蘇令蠻先進饗食,莫等他免得餓壞了,便先出了門。
到了外書房,卻見一穿著富貴的閑幫漢子縮著脖子鵪鶉似的候在角落,便朝林木點了點頭。
林木關門退出,隻見那閑幫撲通一聲跪在了地,抖著身子道:
“王,王爺……不知尋小的何事?小的勤勤懇懇,最近可沒犯事!”
“周瑩,是你外室?”
楊廷眯起眼,看著地上都得跟篩糠的閑幫,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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