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二趴伏在地麵, 聽相好的不知與敬王妃說了什麽, 屋內如死一般的寂。
他鼓起勇氣往上覷了一眼, 隻見到貴人露出的一雙皓腕上,青玉豆紅絲線扣著纖纖十指,雪一般的白淨,眼珠子正瞅得發直, 兀自發著呆,頭頂卻圍繞起幾乎形成實質的寒意。
冷麵敬王咳了一聲,馬二登時回過神來, 訕訕收起遊疑的目光, 便聽身旁相好的慢條斯理道:
“妹妹……如今甚有威儀。”
——妹妹?
馬二唬了一大跳,恨不得拉著相好的耳提麵命, 看清楚自己身份再說話,莫要惹惱了貴人,卻聽方才嬌嬌軟軟的聲音又再一次響起, 光聽便撓得人心裏發癢:
“大姐姐如何來了京畿?何時來?又為何來?”
漫不經心, 腔調裏帶著貴人特有習以為常的傲慢,馬二光憑一副耳朵聽, 也覺得這王妃與昨夜還睡在身側的相好的不是一路人。
蘇令嫻麵向過早地現出了愁苦,明明不過大了阿蠻兩歲, 乍一眼看去,卻仿佛已是兩輩人。她苦笑道:“妹妹應該是知道定州所發生之事了?”
蘇令蠻頷首:“知道。”
她方在長桌前的八仙紫檀椅上坐下,手裏便被強硬塞了一杯熱茶,楊廷示意蘇令嫻繼續:“接著說。”
“王爺可否回避?”
“不必, 敬王與阿蠻本就是夫妻一體,沒什麽不能聽的。”蘇令蠻想也不想地回絕,楊廷嘴角翹了翹,眼裏透出一點歡快的笑意來。
蘇令嫻默了默,突然憶起了往昔:“王妃可還記得,昔日在定州之時,我突然下藥欲陷害王妃之事?”
“記得。”
“那幕後之人——”
“我知道。”蘇令蠻不耐煩地打斷她,“若你今日隻是來說王二娘之事,還是將話咽下去罷,阿蠻不將你送官,已是最大的仁慈。”
不論出於何種理由,大舅舅在她幼時,確確實實是極疼她的。
許是時間過得久,許多事兒早在記憶中變得模糊不清,蘇令蠻卻還記得被吳仁富牽著上街,叉著腳丫坐在他脖上看猴戲的一幕。
以至於許多記憶早已麵無全非,可唯有這一幕,卻越發分明。
記憶尚存,情感被分割成了鮮明的上下兩截,喜與憎的界限卻越來越混亂,以至死訊傳來時,隻剩下了一點點揮之不去的悵然。
蘇令蠻厭惡蘇令嫻,卻更生自己的氣,若當日不是將計就計地將大姐姐嫁入了吳府,或許……大舅舅根本不會死。
“原來妹妹……知道了啊。”
蘇令嫻恍惚道,也是,如今有了敬王相幫,從前在她看來難以撼動的幕後勢力,許也不比搬塊石頭更困難。
“姐姐還沒回答阿蠻之前的問題,為何害了大舅舅?何處得來的藥,又如何從蘇府逃出,為何來京畿?”
蘇令蠻又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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