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實覺得不大對勁。
春滿, 不,春花真的得了大病,一病不起,沒過上幾日,王妃一臉凝重地進來,領進門一個白胡子老頭,人稱陌太醫的, 紆尊降貴地來給春花瞧病。
陌太醫一個探脈下來,出了噩耗——春花得的, 是時疫。
疫病者, 曆來是三災五難裏的嚴重一環, 這下整個敬王府立時被團團圍住, 精兵三千將其圍了個水泄不通,太醫署一連十幾位太醫如臨大敵, 串串子似的一溜進來一個個診, 俱都麵色灰敗地出了府。
不日聖人傳旨下來:“時疫事關重大,長安百姓為重,敬王府闔府上下不得進出。”
連廚房采買都是由外頭送進來, 平日裏賓客盈門的敬王府一下子便冷清得幾乎是門可羅雀。
可買通的婆子說, 敬王不得出門上朝也不憂心,整日裏做足了閑王的樣, 被圈在府裏悠哉度日。外麵的消息進不來,裏麵的消息傳不出,即便是那出了名的麇穀居士, 也被攔在府外不得進。
長安百姓連走路,都要繞著敬王府才安心。
時疫一爆發,可是會死人的,區區一個敬王府便罷,若天子腳下都遭了殃,恐大梁國不成國。
果然,朝中有人坐不住了,鴻臚寺卿,連同幾個明擺著與楊宰輔不是一路人的官員紛紛出列,要求將敬王一府悉數隔到長安西郊,遠離百姓,以免造成更大的貽害。
“孤就這一個弟弟,如何忍心將人就這麽隔出去?”
楊照做足了兄友弟恭之態,楊徹也在朝,表示不讚同,如此三番,總算“勉為其難”“為天下百姓計”地同意了。
楊宰輔全程冷眼旁觀,連著他身後從眾之人,也都緘默不語。
大家夥心知肚明,聖人抓著“民意”,若提出反對,便是逆民心,傳揚出去,總歸失了大義。可這麽被圈出,雖說隻是城內城外的距離,到底是被隔出了政治中心圈,萬一城中要有什麽事,到底是反應不及的。
何況誰知道這時疫何時了,還不是太醫說了算。
做官的,或許當真有愣頭青似的一根筋,可能做久了的,哪裏心裏頭沒點數。
聽聞賜進敬王府的美人,是由聖人欽點的,一進門沒多久便染了時疫,眼看要歿了——而顯然既得利益者還高居廟堂,洋洋得意地將人隔出圈子,相比較此前一直被動挨打的敬王,倒是顯得過分忠厚了。
聖人,無德啊。
這下許多潛在的保皇派,心裏都不由掂量著,這般無親無德的帝王,若當真坐穩了位置,是不是又得出一個前朝宣帝?
前朝宣帝暴虐恣睢,動輒得咎,百官們每日列朝,都戰戰兢兢,生怕帝王一個疑心病起,便身首異處,血濺朝堂。
其實若不是時疫,大部分官員隻會覺得還好。
皇權鬥爭,從來都沾染著無數鮮血傾軋,身處其中,為了那熏人的權貴,也隻能隨著上頭人起舞。
可時疫不同。
厲害起來,死一城人還是輕的,這種要命東西,禍及的是整個國家和百姓,若隻為了對付一人,未免心太狠太厲太愚蠢。
沒有人會以為是敬王自己弄出來的——畢竟這時疫一個弄不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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