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逆不道!”
謝道陽怒斥,謝靈清卻道:“大兄既不肯舍我,又不肯舍阿瑤妹妹,焉知世間安有兩全法?”
“改弦更張,是勢在必行之事。聖人自幼多疑,便此次舍出了我謝七,等下一回疑心在再起事,大兄要舍誰?”
謝道陽挺直的背脊頹然彎下。
這亦是他反複斟酌,卻又不敢多思之事,聖人近來越發古怪,聽憑容妃在宮內攪和得烏煙瘴氣,朝令夕改,他被隱隱排斥在外。
便此次這時疫之事……
他也未探得一二。
便反複勸誡聖人,莫要太信這中山王,聖人亦是聽而不聞,反是與他日日縱情享樂,莫逆非常。
“誰托你來做說客的?”謝道陽負手而立,端方的一張臉上,唯獨一雙眼睛還算出彩,盯人時,幾乎有噬人的錯覺。
謝靈清淡道:“沒有人。”
“敬王妃與我在閨中時相熟,她性子純良又機敏,最良善不過。敬王外傳雖孤高傲慢,可卻也目下無塵,所行所作之事,吾觀之,縱有政客手腕,可也從不戕害無辜。”
“比金鑾殿上的不差。”
她這話可謂是大逆不道了。
可左右除了心腹,和道旁兀自招展的樹木,便一覽無餘的空蕩蕩。
謝七娘找了個好地方。
謝道陽一聲不吭地回房,房內燭火下一夜未歇,直到第二日,才漚著一雙紅眼珠子出門,謝七娘似早有準備,候在門外。
“大兄……”
謝道陽頭也不回地上朝去了。
翌日,被圈在別莊樂不思蜀的敬王便收到了這麽一份大禮,他從前定下的計,在此時:才終於順理成章地行到了這一步。
“郎君神算。”
林木好不容易自麇穀居士那逃出來,馬屁跟不要錢似的亂飛。
奈何郎君一眼都沒給他,手中紫金狼毫筆落墨時連一點都沒顫,直到提筆寫完,才緩緩道:“世家之人,從來是先有家,才後有君。”
“人心變故,尋常罷了。”
隻要謝大郎沒忍住向聖人要了人,這一步,或早或晚都會到來。
“謝七娘有提出什麽要求?”
“七娘子道,隻求郎君有一日或登大統,封她做個下西洋的行官兒。”
楊廷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轉問道:“府中那秋實最近還是動作頻頻?”
“倒是蔫下來了。”
說到這,林木便忍不住自豪起自家郎君的計策,這染了時疫之物被王妃發現,便幹脆將計就計地定下了計策,這樣一來,敬王府看著是遠離黨政中心,卻也是穩坐釣魚台,坐山觀虎鬥。
中山王一箭雙雕,一麵往聖人身上潑髒水,一邊試圖讓人敬王親近染了時疫之人,若敬王一命嗚呼,是最好,若不成——
也隔開了要緊人物。
隻可惜,誰都不是軟柿子,王妃手段高明,哪裏當真會讓人染了時疫,隻做出了假象,姓春的美人又是個膽子小的,被一嚇唬便什麽都招了,配合著王妃將這戲碼掩了個十成十。
現下,隻欠東風。
東風很快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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