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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稱帝業(修)(6/6)

“聖人今日所得,皆是您咎由自取,可怪不得我。”中山王慢吞吞地將宣紙與禦印置於榻旁的幾上,示意身旁留下兩人監視,才大笑著揚長而去。


聖人捂胸喘息,隻覺便是從前皇叔欺人,也從無一日這般生恨。


“聖人,中山王連太醫都不讓給您真看,這藥……也不對症,若您繼續這般執拗下去,恐怕……性命不保啊。”


李公公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求他。


聖人氣若遊絲地躺在床上,他從無一刻這般清醒地知曉:他這條命,久不了了。


他活不了多久了。


“外邊如何了?”


李公公搖搖頭茫然不知:“奴才不知。”


“沒想到……這麽多年來,孤身邊,隻剩下你這麽一個忠心之人。”楊照喟然長歎:“孤恨啊。”


李公公揩了揩淚,伏地勸他:


“聖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先順著中山王,啊?”


“休想!”楊照胸口喘息不定,恨聲道:“我大梁王朝便是萬劫不複,也不能給了這狼子野心之人!還不如與……與了敬王。”


“敬王?”


李公公驚疑不定:“敬王他不是被一把火……”


聖人痛苦地閉了眼睛,半晌又睜開,常年陰鶩的眸中此時透著孤注一擲的瘋狂:“公公速速去將中山王喚來,便說,說……孤願意傳位給他。”他伸手,拍了拍李公公枯瘦的雙手。


李公公望著龍塌上從前威風凜然的聖人,如今成了病懨懨的一條蟲,麵上恍惚,半晌才反應過來,顫巍巍起身,朝門口走去:“老奴這便去。”


監視之人中,麵麵相覷著默默分了一個人跟去。


往日裏繁盛而浩蕩的乾元殿內,此時隻燃了一盞幽幽的燭火,清晨熹微的光給大殿映上一層清冷的光,整個宮殿透著一股濃鬱的死氣。


監視的侍衛朝床榻上看了眼,發覺聖人死生不知地躺在榻上,生怕這人還未寫旨便過了身去,垂頭欲探一探鼻息,腦後一陣劇痛襲來,眼前便模糊了,口中的驚呼還未出,人便倒在了地上。


“哐當——”一聲,身體重重落在地麵上的鈍響驚動了一直模模糊糊的聖人。


楊照睜著眼睛,艱難地轉過頭,看著床前慢慢走進的方正臉盤,黑衣短打,身形偉岸,仿佛照亮了這一地天光:


“阿……阿陽?”


謝道陽行動如風地伏在聖人床前,眼中先含了不忍:“聖人,臣來晚了。”


楊照的疑心一下子去了。


可他太疼了,胸口風箱似的喘不上氣,他揪著手掌心,才緩聲道:“阿陽今日為何……”


“臣,臣有罪。”


謝道陽驀地跪下身去,“臣聽聞容妃娘娘派人去了敬王府,臣……不忍見聖人兄弟鬩牆,”他伏地謝罪道:“欲止大火燒莊——”


“敬王被你所救?”


楊照體內突生一股力氣,急急打斷他,臉上的笑方要出來,卻被謝道陽的頹唐給凍住了,謝道陽哀聲道:“臣無能,去得晚了,敬王……敬王還是去了。”


“如此。”


聖人歇了口氣道,胸口熱辣辣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淚盈於睫。


其實若當真要將皇位傳於中山王,以楊照睚眥必報的性子,必是萬萬不肯的。


“阿陽,有一事。”


謝道陽附耳過去,隨著聖人語聲,瞳孔睜得越發大,呼道:“聖人萬萬不可!”


“阿陽你與孤相伴多年,孤時日無多,這點子微末心願,你也不肯?”


謝道陽怔了半晌,方重重地垂下頭去,伏地施禮,沉痛道:“臣,遵旨。”


那邊中山王滿懷得意地乘了輦車出門,方出乾元殿,轉至禦花園,便發覺身後顫顫巍巍追來的李德富李公公。


“李公公所來何事?”


他叫停了輦車,紆尊降貴地問。


李公公俯身施禮,隻道:“聖人……肯了。”


——肯了?


中山王立時領會到所指何意,心中狂喜,再顧不得前殿之事,一疊聲吩咐輦車回轉,走至半途,突又吩咐身邊侍衛去將內殿女眷們領出好生安撫,莫要當真惹惱了宮內眾臣,才又匆匆往乾元殿去。


“聖人當真是少年俊傑,識時務得很。”


中山王一跨入乾元殿,便笑著道。


他沒注意殿內侍者,光顧著朝龍榻旁的桌幾上瞧去,遠遠瞧去,本來空白的禦旨上密密麻麻一段黑字,皇位唾手可得,中山王欣喜若狂,不疑有他,快步過去,拈起禦旨一目十行地看去,果見聖人親筆禪位之書,隻欠了一方禦印。


“滿意了?”


聖人幽幽地道,他直挺挺地躺著,目露死灰。


中山王得償所願,也願意垂憐一下這被人坑了一輩子的弟弟,柔聲道:“聖人勿憂,您心愛的女人,孤會幫您一起送上路,讓他陪著您一塊去的。您……黃泉之下,必定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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