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繞出來一人,長眉怒目,乍一眼看去頗有凶相,偏麵上神情軟綿綿,讓人眼瞅著頗為……奇怪。
謝道陽便看這人不聲不響地繞到正殿旁的小書房內,重新拿了明黃卷紙,對著聖人方才那絮叨的遺旨謄抄,不一會,一張一模一樣的“遺旨”便出來了——
除了繼位之人不一樣。
再印上語玉璽,便讓謝道陽拿著兩道旨意比,也比不出不同來,甚至連楊廷這二字,也與聖人從前寫過的一模一樣。
任誰來看,這都是一份真的。
謝道陽失語,楊廷歎了口氣,先示意他將新的“遺旨”收起,另外一份就著燭火燒淨了,不一會兒,殿外便有人進來,有條不紊地將乾元殿內倒地屍身清理幹淨,不一會,乾元殿便恢複了舊貌。
聖人亦被打點齊楚,放在了床榻之上,由著李公公與謝道陽守著。
敬王退出大殿,林木附耳過來:“王妃將明華宮也點了。”
楊廷嘴角翹了翹,自方才起便沉重冷寒的心情好似一瞬間解了凍,嘴角翹了翹:“由著她去。”
“王爺果真是大丈夫。”
林木忍不住暗中給敬王豎起了大拇指,其實按王爺安排,本就萬無一失,中山王既騰不出空去為難百官,更騰不出閑暇去折騰女眷,王妃這連燒兩宮的窮折騰,在他看來挺多餘,可架不住王爺歡喜王妃這活潑勁兒。
——眼瞅著有烽火戲諸侯的勁頭了。
林木心中腹誹無人知曉,但蘇令蠻卻深以為自己行動很必要。
畢竟萬一……有個萬一的話,也不至讓阿廷有個掣肘,畢竟再料事如神、多智近妖也架不住有馬失前蹄的機會。
她一把火燒得羽林衛隻有救火的功夫,文武百官們機靈,各自在貼身侍衛的幫助下逃出了明華宮,又被敬王妃帶著一道去了冷宮,與各自家眷匯合。
隻是期間有些不大安分的,也被敬王妃帶人修理了一番,隻是人還未全安置好,便見有奔喪的人來了。
謝道陽領著人前來,在這暖陽裏,硬生生走出了長風蕭瑟淒淒慘慘的調子:
“中山王弑君謀逆,已由敬王拿下了。”
文武百官們不論是保皇派還是宰輔派,不論心裏如何著想,可麵上都戴了副哀戚的調子,愁苦地互相攙扶著往乾元殿跋涉。
到殿門龍塌前,見聖人換了幹淨朝服,臉色青灰地躺著,果真是沒氣了,不由三呼萬歲,大談愁腸,言大梁失君,實不幸之至!
由宰輔為首的一派個頂個地哭得傷懷,倒是王右相,往後退了退,麵有難色,到得此時,他才隱約明白過來——此行的贏家,怕是那暗處的敬王府。
他王家,如今隻得蟄伏。
王右相深深地彎下腰去,朝榻前的謝道陽深深瞥去了一眼。
哭了一陣,群臣便象征性地問起身後事,言及國不可一日無君,謝道陽與李公公俱哀莫大於心死般站了出來,一個哭訴聖人死前憂戚,一個跨著臉從袖中掏出了一份明黃卷軸。
謝道陽抿唇,將卷軸遞給了中書舍人,讓其宣讀。
“孤……”
在這唱大戲一般的場麵裏,敬王眾望所歸般被推到了台前,王右相注意到,現下嚎得最為起勁之人,便是方才附和中山王“誅妖邪、清君側”之人。
他一臉恍然,隻覺:新帝,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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