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清晨。
東方已白,月落參橫。
近日朝政太平,文武百官上奏之事少之又少,因此祁澈也是早早就下了早朝。
可皇帝的禦輦剛行至禦書房門口,就看見一個身材矮小的太監垂著手候在門口。
常福認了出來,那正是近日伺候囚屋裏那位的聾啞奴。
“何事?”
還沒等常福問話,祁澈便懶洋洋的從禦輦裏走了下來,語氣淡漠的問道。
聾啞奴手舞足蹈的比劃了半晌,常福也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陛下,他說是那位想見您。”
“不見。”
祁澈皺著眉頭,拒絕的幹脆,說罷就拂袖進了禦書房。
而早知如此的常福哎呦一聲拍了拍大腿,瞪了聾啞奴一眼,隨即跟了上去。
*
第一次拜托聾啞太監去報信後得知祁澈不願意見他,沈玉書並不感到意外。
祁澈第一次不來見他,那他就求第二次、第三次。
可事與願違,聾啞太監十天之內足足去了三次,禦書房那邊都傳來了回拒的消息。
導致現在聾啞太監對他一肚子怨氣,平日送飯也不盡心了起來。
比如沈玉書最近經常在飯裏吃出米蟲,經常在菜裏吃出髒東西,亦或者在那兩天才送一次的補藥裏吃出黃連的味道。
他從前在沈府最怕苦藥,可如今卻是可以麵不改色的喝下去了。
沈玉書快要發瘋了,他不知道祁澈為什麽把他囚禁在這裏,卻對他不理不睬,甚至連他想見他都會冷漠的拒絕。
就連上次來看他,也隻是無厘頭的問他一個問題而已。
沈玉書恨極了這樣的自己,此時此刻的他,雙目凹陷,瘦骨如柴,頭發亂蓬蓬的打著結,比他淪落到做太監的時候更加落魄。
不光如此。
他變得開始貪生怕死,開始患得患失,開始想要祁澈對他施舍幾分同情。
他變得開始神誌渾噩,開始分斤掰兩,甚至想要在仇敵手下謀一條苟延殘喘的活路。
爹娘和兄長姐姐們若在地府裏知道他變成了這樣,怕是要失望的厲害。
如今的他,哪有世家公子的傲骨,分明就是一個貪生怕死的小人。
可他曾經試圖報仇過,試圖反抗過,不過是螞蟻撼大樹罷了。
沈玉書目眥欲裂的躺在床上,淚水充滿了眼眶,仿佛要衝破一切的偽裝和束縛。
張婆子和他交情不深,可他心中尚存的善念卻不想這個給自己送過幾分溫存的人因他而出事。
或許祁澈知曉他的心性,也知道他想見他的用意。
可祁澈不願如他願,而且把他放在道德和尊嚴的製高點,反複的折磨他。
直到他快要崩潰,直到要折去他最後幾寸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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