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趙若蘭

趙文斌請我和爺爺移開數步，這才拱手道：“劉爺爺好，我是趙若蘭，恩師霍秀亭；是總理大臣鄭爺爺派我來接應你們的。”雖然上次我就猜到她師承，但聽她親口說出，還是一震。實在是霍殿閣老先生太過知名，號稱“天下第一保鏢”；常年護衛在溥儀身邊，擊敗過無數日本高手。據說霍先生有“神槍”之技，他的弟子搬一麵穿衣大鏡；鏡上塗滿雞血，霍先生持槍速紮，蒼蠅紛紛落地而鏡麵不破；是謂觸而不傷之境。也就是內家常講的引而不發、收放自如。

爺爺回禮道：“趙姑娘客氣了，你已經救過我們爺孫兩次；真可謂英雄出少年，名師出高徒。”頓了頓，忽然問道：“閣下由哪裏來？”

趙若蘭笑道：“由新京而來。”

爺爺道：“向哪裏而去？”

趙若蘭還笑道：“京城而去。”

爺爺再問：“京城有多少街巷？”

趙若蘭道：“有三十六條大街，七十二條小巷。”

爺爺道：“有什麽景致？”

趙若蘭道：“東門三灶十八鍋，西門三鍋十八灶。”

爺爺撫手道：“賢侄女見笑了，行走江湖小心為上；方才還請見諒。”

趙若蘭嗬嗬一笑，脆若銀鈴 ，道：“果然如鄭爺爺所說，您是鑒前毖後，慎終如始！”我知道剛才他們是用爺爺之前和鄭爺爺約好的暗語盤對切口。現在既然確認無誤。自然放下戒心。

我在旁邊問道：“趙姑娘，既然那天在碼頭你就見到我們，為什麽現在才相認啊？”

趙若蘭道：“當時還在上個任務，因為是第一次幫忙運送物資到瑞金革命黨方麵；師傅非常重視，派我負責押運。”捋了捋頭發，又道：“抱歉啊，當時也不便相認。找到接頭人後，我就馬上沿路南下去營口；真沒料到在田莊台會碰到你們。”

我又問道：“趙姑娘，你們真是家理教中人嗎？霍老先生如此英雄，怎麽會……”

還沒說完，爺爺就打斷我，道：“浩宇，你鑽牛角尖了。行走江湖，自然得多種身份，何況趙賢侄女是位妙齡女子。”

趙若蘭笑道：“劉爺爺說得及是。浩宇弟弟你以後可得學著點啊……”又接道：“霍師畢竟是在皇上身邊，想要幾個江湖草莽身份，還是容易。就像這張拜帖，也是去年營口郝相臣前往長春，親自拜會師傅後所留。”說完，這才把剛剛一直拿著的帖子放入兜中。

我剛想質問她憑什麽認為比我大時，趙若蘭暗下臉色，道：“劉爺爺您也知道，皇上已經被日本人架空；師傅深以為慮。殫精竭慮下，隻能組織家中子弟成近衛軍。然而現在已是日本人眼中釘,肉中刺 ；按鄭爺爺的話說，就是近衛軍已經變為日本人必欲除之的心頭之患！我幾個月沒回家，好擔心師傅和師兄弟們安全……”（果然，三年後，日本人借“大同公園事件”，以“反滿抗日”的罪名，捕殺霍門弟子，整編護軍，連霍殿閣先生本人也被排擠；加上溥儀的懦弱與自私，讓霍先生和近衛軍徹底失望，他辭職到天津隱居，氣結成疾，醫治無效後英年早逝。正是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爺爺歎道：“哎，國之不存，民將焉附！”又道：“前次在長春，我和蘇戡兄曾論過此事。目前我們也隻能效法諸葛武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也就隻能這短短八字！”看了看我倆，接著道：“賢侄女，你和吾孫浩宇都還年輕；俗話說的好，樂極生悲,物極必反,盛極必衰。日本人現在雖然勢大，但彈丸之國，已到極致。反觀我神州中華，衰敗至近千年之穀底，一定會一掃頹勢,寰清宇內。甚至你們都有可能再看到四海臣服,萬國來朝之盛世！”說到這裏，爺爺眼中忽然煥發神光，看得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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