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終不得,才能讓一顆原本正常的心靈喪失對於整個社會全部的信心與希望?
麵對乞討的中學生,漠然的一句“假的,肯定假的”,這是人性的冰封與雪藏,宋錚不知道一個人要被欺騙多少次,才會放棄對於世界的全部信任,但是他知道,無情的現實已經讓唐朝陽做到了。
同樣的,當看到妓.女小紅把出賣自己身體的錢寄回家時,還覺得她是個“壞人”嗎?
一個弱質女流,甚至比民工更悲慘,她連進入那口盲井的機會都不會有,她隻是被命運擺布的一枝風塵花,同時受著西方人權主義的同情和中國傳統貞潔觀的譴責,可悲的是,這兩者,對於她,都沒意義。
電影當中,當元鳳鳴揣起唐、宋二人的“身家銀兩”,離開時,誰真的有把握回答,元鳳鳴以後一直還會是個好人嗎?
元鳳鳴就不會成為第二個唐朝陽、第二個宋金明嗎?
當元鳳鳴的身體衝出盲井的一瞬,他的人性卻正進入了一個盲井,如何掙紮、是否擺脫,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人們在譴責旁人的人性墜入盲井的同時,有沒有想過,推之入井那雙黑手是什麽,他又在哪裏?
麵對整個大環境的冷漠無情、唯利是圖、貧富懸殊,一切本我的人性掙紮,必然是苦痛萬分又注定是蒼白無力的。
宋錚以前隻知道這會是一部好電影,卻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能從這麽一部電影裏,讀出這麽許多關於人性和社會現狀的東西。
他現在突然有點兒明白李陽當初為什麽會背著他,帶著劇組去黑煤窯取景拍攝了,正規的國營煤礦深處,可沒有那些被埋葬的,始終無法得到安息的靈魂。
而《盲井》確實是一部值得豁出命去拍的好電影。
宋錚用了半天的時間來看小說,然後躺在木板床上,一遍一遍的回憶著上輩子看到過的那些情節,鏡頭。
原本應該早就模糊的記憶,突然變得那麽清晰,每一個鏡頭,每一句對話,甚至人物的每一個眼神,情緒細微的變化,都仿佛印在了他的頭腦當中一樣,一遍一遍的不停播放著。
第二天,當宋錚走出來的時候,隻對著李陽說了一句話:“開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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