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保昌老爺子一個人孤零零的坐著,林欣如快步到了跟前,鏡頭一轉,隔著玻璃呈現出病房裏,劉格格身上插著的管子更多了。
林欣如咬了下嘴唇,在郭保昌身邊坐下來:“陳老師,您家裏人呢?”
“通知了,都在外地,離的遠,一下子趕不回來,得明天白天到了。”郭保昌老爺子歎了口氣,聲音帶著沙啞。
“不好意思,黃小姐,本來不應該麻煩你來,但是我就是怕,玉蘭這次可能,可能辦不了金婚了!”
就像車胎泄氣一樣,郭保昌說完這句台詞,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光了全部的精氣神一樣。
林欣如看著郭保昌,神情帶著猶豫,像是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兩個人就坐在長椅上,靠著牆壁,望著病房裏的劉格格,郭保昌神色凝滯,給人的感覺就是不想說話。
林欣如也很識大體的閉上了本來是全天候開放的語言係統,甚至連呼吸聲都透著一股秀氣。
這個時候客串護士的任童從走廊盡頭的房間裏,一路踢踢踏踏的溜達過來,巡視一下情況,然後麵無表情自上而下看看一臉期待狀的郭保昌,嘴裏吐出幾個沒感情的字:“沒好轉,沒惡化。”
然後一扭頭走人,小姑娘第一次拍戲,竟然沒有怯場,值得鼓勵。
林欣如伸長了脖子,看著玻璃窗裏的劉格格,透過管子的縫隙,能看到一點點她的樣子,睡得那麽熟,一臉放鬆,像是在做一個令身心無比享受的夢。
這個之前還在和林欣如神采奕奕講她怎麽勇鬥小三兒的人,現在就這麽沒有意識的昏沉沉睡著,她的樣子,很容易讓人想起一個詞:全麵繳械。
看了一會兒,林欣如扭過頭,見郭保昌也睡著了,頭向下垂直,肩膀歪向一邊,給人的感覺就是很長時間都繃緊著神經,沒合過眼。
“好!過了!準備下一場!”
聽到宋錚的聲音,劉格格立刻從病床上坐了起來,躺了半天,她也累了,工作人員立刻上前,幫著她將身上的管子都摘了下來。
劉格格的戲完事兒了,郭老爺子待會兒還有一場。
醫院的衛生間裏,林欣如站在鏡子前麵,聽到宋錚喊了聲“開拍”,立刻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怔怔的出神。
“好!過了,下一場!”
重新回到醫院的走廊裏,林欣如邁步入鏡,經過郭保昌身邊的時候,老爺子醒了,正在一張紙上寫著什麽。
林欣如沒有說話,隻是安靜的坐在座位上,眼神東張西望的,似乎是想要在四周找一個關注點,來振奮精神。
這時的走廊裏,是一種不尋常的靜謐,有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外灑進來,薄薄的一縷鋪在地上,反而讓人覺得冷。
每個房間裏,都回響著微弱的心髒監視儀的聲音,此起彼伏,聽久了就像針在刺著皮膚,那是是一種無從言表的存在感。
郭保昌慢慢走了過來,坐在了林欣如的身邊,整張臉皺成一團,眼睛罩上了一層霧,看起來蒼老了許多,悉悉索索的從上衣內側口袋裏,掏出了一張疊好的紙,遞給了林欣如。
“黃小姐,那天你要我寫封信,我就一直在琢磨怎麽寫,正琢磨著,玉蘭就開始昏迷了,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以後,我等在外邊,就寫下了這封信,你看看,寫成這樣,怕是用不了吧?”
林欣如打開紙,鏡頭對準了那封信,幾行勁道的鋼筆字塗塗改改,字不多,這是郭老爺子親筆寫的。
林欣如讀完,她的眼淚氣勢浩大的湧了上來,拚命的想要忍住,生怕它們掉在紙上,把那些字暈開了。
“玉蘭:50周年,我們和睦相處,情意深厚,平日裏,工作、學習,按部就班,休假天帶孩子去公園,愉快遊玩。生活堪稱幸福美滿。38個月,患得重病纏身,令人哀憐,前一段,輸液、透析、尚能維持,到後來,四肢不動,飯菜、奶、水難咽。生命之路,也許即將走完。你若走了,也許是早日解脫,少受病痛之苦。到天堂好好休息,享受快活無限。我留下,可能會病體、悲傷,慢慢恢複正常。在人間,繼續關照後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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