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五章(2/5)

柔柔的敘說春天濕潤的風從而自己為自己感動的時候,宋錚的心卻不得不為這個樣貌醜陋的女人柔軟起來,當她無比悲憤的跪在燕京劇院辦公室的樓梯口高歌著“上帝為何對我如此不公”的時候,宋錚的心也仿佛失戀般抽搐起來,也想隨著她放聲大哭,這情緒來得真是強烈又激蕩。


大概每個人在年輕的時候都有過對夢想與理想或短暫或長久的追求,也許都曾經為了夢想的破碎而在黑暗中獨自哭泣或者自憐自怨。


其實每個人年輕時代的理想都叫王彩玲,遇到不如意後終於向生活低頭之際也是王彩玲,直到歎出一口氣,最後終於跟自己妥協,那一刻也還是王彩玲。


當然,演員演的再好,也離不開導演深厚功力的支撐。


顧常衛在刻畫這樣一個外表醜陋,而內心也說不上有多麽美好的女人時,竟然充滿了無限的激情與同情,但比較《孔雀》之時偶爾的做作與急躁,《立春》從頭到尾鏡頭都穩健有力,緩急有序。


絲毫沒有因為情緒表達的迫切,便亂了敘事的節奏,在塑造人物性格的時候充滿自信的使用了大量“第三隻眼”視角的長鏡頭,而人物麵部特寫這樣突兀的主觀鏡頭又極少,大部分時間都仿佛在某個角落遠遠的暗中偷窺一樣,極大增強了影片的真實感。


比較《孔雀》中較為單一節奏的敘事手法,《立春》中加入了多個性格鮮明的輔線人物,其中不乏黑色幽默的娛樂瞬間,比如胖子周瑜用王彩玲的裸體油畫向兄弟母親索要封口費的片段,再比如文藝青年黃四寶從深.圳回到小城開了婚姻介紹所,被人追打如喪家之犬的片段。


長鏡的“慢”完全演化作人物性格的細節塑造,同時搭配上敘事中的高低起伏,《立春》長而不慢,穩而不悶。


即使破開電影拿出每個片段來獨自祥解,它們的手法也都紮實可靠充滿力度,有的甚至還擁有十分巧妙的留白,著實令人讚歎。


比如王彩玲回到農村父母家過春節一段中,她清早起床,披著一件碎花罩衣走到門口站在門檻前看年邁的老母親放炮竹,蔣文麗的妝是疲憊而蒼老的,但她的神情中有種自然的活潑與欣喜,她獨自站在破舊的門框中,仿佛早春的明信片一樣動人。


隨後鏡頭轉到王彩玲母親身上,老太太雙手高舉著竹竿,竹竿一頭的炮竹劈劈啪啪直響,背景是灰撲撲的舊磚牆,土地上滿是爆竹崩下的碎紅紙屑。


老太太扭回頭來看女兒,一個逆光的鏡頭,滿臉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花。


從這個片段開始,影片的基調正式進入“立春”,王彩玲終於放下了多年不變,要邁向雲端的固執掙紮,開始接受現實,努力融入平凡而瑣碎的社會生活。


王彩玲母親放炮竹這個細節,可以說是片中一個至關重要的契機,要是換成另外一個導演來拍,肯定要囉嗦上一小會兒,但顧常衛穩住了,片段裏人物沒有一句廢話,一切滋味都沁在畫麵裏頭,讓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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