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可說的東西,當人們再度回望當年的這段曆史,帶著槍炮入侵的西方入侵者和拿著箭矛自衛的土著誰到底代表著“文明”,誰又代表著“野蠻”?
西方入侵者有著最先進的思想和對上帝最崇高的信仰,卻一樣屠殺土著、強.暴女子,甚至丟下夥伴,殘害朋友,而茹毛飲血的土著人帶著落後的兵器削人頭皮,卻救下荒野中落單的白人,並悉心照料。
文明和野蠻的界限在荒野中似乎模糊了,最後隻剩下人性本初。
拋棄信仰,自私自利的菲茨格拉德,身處劣境,卻依然保持良善的格拉斯,最終不過是人性與人性的較量。
所以,在宋錚看來,這部給人感覺有些“簡陋”的電影,完全當得起史詩這個稱號,史詩電影未必要拘泥於冷兵器時代的英雄傳記,或氣勢恢宏的戰爭場麵,史詩的核心在於通過個體角色的故事,呈現波瀾壯闊的曆史或英雄傳奇,從這個角度而言,《荒野獵人》就是一部標準的史詩。
19世紀初的美國拓荒時期,這是一個弓箭與火藥、野蠻與文明對立的時代,白人與土著對抗、拓荒與殺戮並存,構成影片的史詩基調。
電影在這種基調影響下賦予主角格拉斯強壯的體魄、堅韌的精神,及傳奇的經曆,使人物符合拓荒的時代精神,及史詩所需塑造的主角形象。
複仇與生存共同構成這部荒野史詩的主題,格拉斯的複仇是情節發展的推動力,仇恨驅使他在奄奄一息之時,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在極端苦寒的荒原中茹毛飲血、生食腥膻,以告別文明,重返野蠻的人類生存本性完成了由死到生的“還魂”。
西進拓荒,這個宏觀的史詩背景使得“生存”與“複仇”的主題,不再局限於主角格拉斯這個個體,而是升華至整個時代。
劇情線中的獸皮貿易是文明向野蠻的索取,印第安人的追殺報複則是野蠻對文明的回擊。格拉斯的求生如同西進的“文明”對抗自然險阻所爆發出的拓荒精神,格拉斯的複仇亦如同印第安人為失去的家園親人而抗爭。
所以,在影片中這個“生存”與“複仇”並列的時代,“生存”是文明在野蠻中的生存,“複仇”是野蠻對文明的複仇。
這對互逆的主題構成了劇情核心的矛盾衝突,主角格拉斯組建起的“文明”與“土著”結合的家庭,促使他成為互逆主題的交叉點,這也注定了他不可逆轉的悲劇宿命。
故事的結尾,複仇成功的格拉斯卻在臆想中看著妻子的身影漸漸遠去,最後一個鏡頭定格於他的表情特寫,不是釋然,而是迷茫。
複仇的一時之快,無法挽回逝去的親人,更無法逆轉格拉斯孤獨的命運。這就如同在文明的炮火中失去家園土地的印第安人,用再多的複仇與殺戮也無法挽回他們驕傲的野蠻。悲劇不隻是屬於一個格拉斯,更是屬於一個民族,一個時代。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