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幫我扶住她。”龍苗苗將神女暫時交給程相儒,她抽回手,轉身將那些木匣子全部打開,一樣樣取出裏麵的各種化妝用品。
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將像泥巴一樣的東西摳出來抹在神女臉上,將腐肉遮蓋,使臉頰飽滿,讓眼窩圓潤。
藥泥之上是厚厚的脂粉,再往上是精致的彩妝,是濃描卻淡的眉,是紅潤有光的腮,是圓潤水滑的唇,是一位母親要將自己最好一麵留給女兒的最後的堅持。
為了這份堅持,她要承受更多痛苦,但她依然堅決地這樣做了。
“現在可以喊他們進來了。”龍苗苗收好那幾個木匣子,接過神女,扶著神女靠牆坐好。
雖然靠著牆,但神女維持坐姿依然十分吃力。
程相儒抹掉早已泛濫在臉上的淚水,大踏步衝向洞外,還沒到洞口便焦急地大喊:“快進來!”
外麵的阿田三人早已急得快要瘋掉,聽到程相儒的話,立刻衝了進來,顧不上說話,便隨程相儒加快速度飛奔向神女。
“媽!”
“師父!”
阿田和程以沫見到靠牆而坐的神女,哭喊著撲了過去,想要鑽入神女懷抱,卻被龍苗苗攔下。
現在的神女身體非常脆弱,連愛女和愛徒的擁抱都承受不了。
神女應是想笑,但臉上厚厚的脂粉卻使她連最後一個笑容都給不了。
她微顫著手想要抬起,想再一次輕撫兩個女孩的臉,但想到手上的皮肉也有腐爛,她又將手藏進了袖口。
“好好活……遠離古神……不要有恨……”
神女拚掉最後的生命,艱難地留下了這十一個字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媽!”
“師父!”
阿田和程以沫哭喊著上前抱住了神女,龍苗苗這一次沒再阻攔,而是扭過頭抹眼淚。
最愛哭的石番這一次沒有哭,他緊緊攥著拳頭,像個成熟的大人一樣暗暗壓抑著自己的悲傷。
從今往後,他要加倍疼愛阿田,加倍嗬護阿田!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
程相儒抬手抹了把臉,轉身默默走向洞外。沉重的腳步聲,混雜著那詭異的呼喚聲,讓周圍所有的一切都顯得有那麽一些不真實。
來到洞外,他忽然感覺全身的力氣好像被抽空,連維持站立都很難,於是他坐到了青黃相間的草地上。
天上的弦月高高掛著,璀璨的星河中今夜應又多亮起一顆星,林風嗚咽著吹來,所有的蟲類都發出悲慟的哭聲。
過了好一會,程誌風帶著廖深等人匆匆趕到。
看到坐在洞口的程相儒,程誌風急問:“你們怎麽沿途不留下記號?害我們一頓好找!怎麽樣了?他們人呢?”
程相儒像是什麽也沒聽到,沒有回答。不是他不想說話,是悲傷讓他開不了口。
“在裏麵嗎?”程誌風說著,就要衝入洞內。
程相儒終於開口說話,似是回應,卻不是回答。
他說:“爸,我終於理解你常說的那句話了。”
“什麽?”程誌風一頭霧水。
程相儒緩緩揚起嘴角,笑臉上掛著淚痕:“有些事,總是要有人去做的。”
程誌風看了看程相儒,又看了看洞口,似是明白了程相儒這句話的意思。他沉默了片刻後,麵朝洞口緩緩鞠了一躬。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