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也數你最倔,從沒在你二姐麵前服氣過,是不是當麵都沒叫過她一聲阿姊?”
人高馬大的肉蛾就算是身軀沒有緊貼床沿,另一手也能越過妹妹,穩穩當當地放在床麵上。
這雙手環床、低頭輕訴的狀態一如小時候他雙臂攀著搖籃兩邊,低頭給妹妹唱兒歌、講故事。
“兩隻小蝴蝶呀,飛到花叢中呀,左飛飛喲,右飛飛呀,飛呀飛呀飛呀飛呀,兩隻小蝴蝶呀,飛在山林中呀……”
“兩隻小蝴蝶呀,你們應該不會忘記咱們家裏其實養的不是蝴蝶,而是養蜜蜂的吧?”
“雖然隻是在自家那方院子裏養,規模不算大,但足夠咱們一家五口衣食無憂。”
“否則也沒那條件配兩個搖籃,要是讓你們姐妹倆擠一起,恐怕咱家就沒得安寧嘍。”
“不過也說不定,有可能自小共枕一席,你們姐妹反而就親密無間了呢。”
“阿爹那時養蜂釀蜜是一把好手,連石將軍都很是賞識。”
“就是呢,沒讀過多少書,還非得學文化人。”
“給咱們起的名你們看看都啥樣,噢,你們的倒不錯,就哥最倒黴。”
“明明都是一家子,而且養得還是蜜蜂,感情都把咱當成毛蟲養,小名叫大毛、二毛、小毛。”
“過分的是起大名時,你們女兒家都是美麗蝴蝶,而阿兄因為長得結實些就成了肉蛾。”
“都是爹娘生養的,咋還不是同類了~”
“阿爹對你們的偏心可不是一點半點,一個乖巧懂事就希望長大後能別那麽拘束,叫逆蝶;另一個愛哭愛鬧就希望將來能矜持些,叫戀蝶。”
“而對阿兄就不抱任何期待了,別人家都把男孩當寶,就咱爹娘有了你倆後就‘嫌棄’起阿兄多餘來,甚至還托石將軍老友的關係把我送去軍中曆練。”
“隻是這一去……”說到這兒,肉蛾說不下去了。
他把身子退離床外,眼中仿佛有烏雲凝聚,雲團又在驟然間坍塌,悲愁傾盆而下!
他怎麽也想不到,這一去,不到一年,中州就亂起來了!
戰事吃緊,盡管他隻是個幫著夥夫長添柴加火的小兵卒,也沒任何行動自由。
當然,僅是十歲的他也沒能力在那種情況下獨自跋山涉水安然回家。
等他終於通過夥夫長向領將求情,在遷移陣地時順帶拐往他家一看,外夷之亂已爆發有兩個月。
彼時小鎮已成一片廢墟,據報瓦剌軍在七日前殺至此處,小鎮上下遭殺光、搶光、燒光!
他不知道自己用手在沙石瓦礫上刨了多久,隻知道在雙手徹底磨破前,挖到了阿爹的屍身。
然後他便昏倒過去了。
是夥夫長招呼著大夥幫忙把肉蛾家人一一挖出,想讓他見過家人最後一麵再下葬。
也就是在那時,他們發現隻有肉蛾爹娘有致命創傷,而那對雙胞胎姐妹卻是躲在床底下,被倒塌的房屋砸暈的,其中之一還有極其微弱的生命氣息!
極為慶幸的是他們有隨軍大夫,在大夫努力下挽回了那條性命。
肉蛾至今都分辨不出,活下來的,究竟是二妹逆蝶,還是三妹戀蝶。
又或許在他發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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