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攀上精致的角樓,朱漆門外,回廊之下,百盞銅鎏金雲紋宮燈的盡頭,華麗的樓閣被一池淡粉的新荷環繞,浮萍無根,碧綠澄明。
李周漁與時炯先來到世子養病的寢殿“風間雅渡”,那是一座築在水上的閣樓。
兩人避開守衛,入得殿內,一室梨花香繚繞,隻見寢殿之內地鋪白玉,內嵌金珠,銀絲楠木作梁,夜明珠為燈,南海鮫人淚為簾幕。
綾地彩繪花鳥的屏風後,八尺八寸寬的沉香木折枝梅花床邊懸著珠寶綃羅帳,帳上遍繡著寒冰蠶絲國色天香牡丹花。
榻上一對暗金鴛鴦左右合抱,半幅白地雲水薄衾從羅帳中滑出,道出帳中有人正在安寢。
李周漁目視時炯,時炯上前,無聲地移開屏風,風吹綃動,露出帳中人的睡顏。
盡管隻是驚鴻一瞥,隻露出了緊閉的雙目,搭著冰袋的額頭,額邊一綹碎發,但是用絕世美男子去形容他一點也不為過。
麵如冠玉,唇若塗脂,龍章鳳姿,醉玉頹山,連身為男子的李周漁和時炯瞧得都愣了一下。
才數月未見,世子爺變得更妖孽了,這副睡顏,再加上這一襲梨花白素錦寢衣,要讓哪個女子瞧見了,豈不就要從此戳了眼睛再不瞧別的男子了!
“這小子都十九了,還不娶妻,”時炯跟李周漁八卦道,“老大你說是因為什麽?”
“不知道。”
李周漁上前查看世子的情況,脈息和吐息都極弱,胸下的心跳若即若離,仿佛隨時要停止跳動似的。
時炯咧嘴笑道:“我猜他……猜他其實是個女子,因此才生得如此傾世風華。”
李周漁不睬他,又翻開世子的眼皮,查看瞳色,黑白分明。觸摸人中,入手極涼。
最後他自言自語道:“奇怪,不是生病,也不像中毒,生命征兆卻一刻比一刻更弱,究竟是為什麽?”
時炯道:“老大你順便檢查一下他是不是女子,我很好奇,但不好上手,怕萬一一摸果然是女子,還要對他負責。”
李周漁搖搖頭:“原本我還猜到一種情形,就是世子練功走火入魔,練了龜息功一類的氣功所致,可他經脈中的真氣是散的,並不像運功造成的昏迷。”
時炯回頭望著滿室的夜明珠,不由感慨道:“銀錢再多,此刻也買不了他的命。”
“走吧,”李周漁道,“此地不宜久留。”
查看過世子的情況,李周漁還想看看王府中人正在做出什麽努力,挽救他們天下獨一的財神爺。
於是這二人又藏身於暗夜中,四處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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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章王府分東西二府,西府結義堂中燈火通明,偏殿耳房中,一個少女在燈下嚶嚶哭泣,從背影隻能看到她一身鵝黃春衫,一匹烏黑的長發散亂,遮住了她的雪頸和側臉,隻露出一雙淚眼和哭紅的鼻尖。
此時此刻此地,除了李周漁和時炯之外,還有另外一個身穿藏青夜行衣,夜探王府的男人。
他比李周漁二人來得還早,也去“風間雅渡”瞧了世子一眼,而後即匆匆離去。隻見他從東府到西府,從內院到外院,每一個有女眷的房間,這個蒙麵男人都會進去掠一次,伏在房梁上往下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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