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
“末將生性耿直,大人千裏迢迢來到山西就是為了平叛,不說那些大戶要主動捐糧才對,籌糧的時候還來這些彎彎道子,簡直枉為人子。末將怒從心起,夜裏就點起一百人,命令他們脫了軍服,換上尋常服飾。樓家不是說有民亂嗎?那就給他一場真的民亂好了。”
“夜深雪停時分,百人先衝入樓家莊,以火箭點燃糧倉,趁著樓家人救火之際,殺入其中。那些壯丁怎麽可能是官軍的對手,片刻就被殺得七零八落。末將再帶領人馬堵在莊外,隻要有人跑出來,便指為亂民,砍了再說。到了清晨時,計算屍體,樓家莊上下已經沒有一個活口了。當然,程同知已經被我們解救出來了。”
王楓臉色依然沒有好轉。
趙永烈壓低了聲音:“等那百人回營之後,末將已經安排他們酒足飯飽,上路去了。”
這一句,震得王楓臉色突變。
趙永烈雖然是自作主張,可這事兒一旦傳出去,所有人都會以為是王楓做的。盡管王楓非常想這麽做,可以他的身份,在山西的大局,還真沒法殺人全家殺光光。那一百人,就是見證了整件事的人。他們活著,對王楓就是個暗暗的威脅。隻是沒想到,趙永烈手段這麽毒辣。酒足飯飽,上路去了——這就是告訴王楓,酒飯裏肯定有問題,這百多人,已經上了黃泉路了。回過頭去,稟告說是平定亂民的時候陣亡,個個都還能拿撫恤。
趙永烈沒有說話,低著頭,沉默跪著。
他知道,王楓是個要做大事的人,要做大事就不能婦人之仁,要心狠手辣,要以利益為重。今天可能是朋友,明天或許就是敵人。隻要有同樣的利益,天下就沒有永遠的敵人。然而,王楓的心腸還硬不到這種程度。那他就得需要手下有能替他心狠手辣殺無赦的人。趙永烈已經用行動證明了,他就是一柄刀,一柄握在王楓的手中,當王楓有那麽點殺意的時候,就能主動殺人的刀。
王楓心裏覺得有些怪異。他知道,趙永烈這麽做,對於他和山西士紳的戰爭有莫大的幫助。況且這個人會做人也會做事,殺人滅口都不用提醒。趙永烈的眼神中好不掩飾對權力的渴望,這是一個三十多歲還當個可憐千總的人,想要上位,豁出去了一切。
這樣的人,比烈馬還烈,自己能馴服,那就是手中的一柄寶刀,若是駕馭不了,也有可能割傷自己。
王楓思索著,趙永烈跪著,細碎的雪花再度飄下,將趙永烈的頭發染成一片白色,北風蕭蕭,風聲呼號,平複著王楓的心境。
王楓伸手拍了拍趙永烈肩上的雪花:“起來吧,以後想做什麽,先問問本官再說。這次的事,你運氣不錯,若是有了什麽紕漏,十個腦袋都不夠你掉的。以後對闖逆作戰,要奮勇殺敵,本官賞罰分明,立了功不會埋沒你。”
趙永烈大喜,急忙起身,他也不顧身上的雪花,抱拳道:“末將明白。”
既然王楓說出了這樣的話,趙永烈就已經明白,這是王楓讓他進入親近圈子的信號。自己現在還是個千總,隨後提拔的機會多得是。再說了,哪怕是一名參將,若是不能在總督大人麵前說上話,甚至還不如自己這個小小千總呢。
“程朗羽呢?”王楓問道。
“他當天晚上正好喝的大醉,樓家殺成一片,他居然還在屋裏睡的昏天暗地。直到火都要燒到他屋子了才醒來,不過酒後迷迷糊糊,還真以為是流民作亂。當時,樓家人已經死的差不多了。末將又帶著官軍突入,他還跌跌撞撞的跑過來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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