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梆”地一聲響,從對門傳出,緊接著一口沙啞的秦話,抑揚頓挫地傳了過來。
“秦腔!”陸梓林推開大莊,麵部凝重起來,“《三滴血》,多少年沒聽到咧。”他喃喃自語道,慢慢地融入到戲中。
小時候,他隨父親趕鄉裏的堂會,為的就是看一場秦腔。那時他騎在爹的脖子上,擠在人群中,一看就是一天。那說唱藝人滄桑動情的腔調,令年幼的梓林如癡如醉。
他慢慢踱出屋門,隻見對麵的房門虛掩著,聲音就是從那個屋裏傳出的。
陸梓林緩緩推開門,見一老者一年輕後生還有一女孩如癡如醉地彈唱著,梓林的突然造訪,令他們頗為吃驚。
老者停下手裏的梆子,疑惑地問道:“請問後生找誰?”
陸梓林這才回過神來,感覺到自己的唐突,便說:“不好意思,我住在對門,順著聲音就過來了,打擾了老伯。”
“沒啥,想聽就坐在那聽吧。”
這時那後生問道:“你喜歡聽?”
“嗯,非常願意聽。”
“那就點上一折吧。”
“來一出《鍘美案》如何?”
“可以,付錢吧。”
陸梓林一摸口袋,空的,臉一紅,返身就要回屋取錢,被老者叫住。
“娃子,別跟他一般見識,他開著玩笑咧!”
隻見這位年輕後生一笑,言道:“看來客官不是一般平頭百姓,是位不差錢的主,打賞點兒也沒啥。””
陸梓林也訕訕地笑了一下,問道:“諸位在這唱,為何不去茶樓?”
“荒年光景,茶樓也沒幾個人聽哩。是這樣,明天小雁塔龐家預定我們為他老爹八十大壽開堂會,我們今晚在這先練練嗓子,不想打擾到您嘞!”
“哦,是這樣,敢問這兩位是您徒弟還是兒女?”
“唉,別提了,他們倆既不是兒女也不是徒弟,我們是臨時搭建的戲班子。兒子兒媳還有孫子,在前幾年那場守城戰中都餓死了,最後連個屍首都沒見到。他倆目前也都剩下孤身一人,沒有著落,我們算是抱團取暖了。”
“真是多災多難的秦川大地啊!”陸梓林歎道,“當下國內戰爭不斷,饑荒餓殍成片,老百姓都不好過著呢。”
“確實如此,走到哪都是災荒,對了,你是哪裏人啊?”老者問。
“俺是臨潼臨下堡人。”
”唉,那裏也是十年九旱的不毛之地,難著哩!”老者歎道。
陸梓林沒再說什麽,回屋取來一摞大洋,輕輕放在桌子上。
“老伯,這點錢權當買幾個燒餅充饑,你們接著練,俺不打攪咧。”說完出了門。
“哎哎,後生,俺不能平白無故要你的錢哩。”老頭追了出來。
“大伯,權當給您的支持,咱們共渡難關。”
老頭感激地拱拱手,算是答謝。
梓林揮揮手,關上了房門。
大莊見梓林回了屋,便問道:“對門嚎個啥哩?”
“你懂個毬,那是純正的秦腔。”
“窮嚷嚷,一句俺也沒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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