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未曾回的故裏。
老宅子依舊在。
推開大門,蒿草滿院,破敗不堪。那棵槐樹仍在,枝繁葉茂,孤零零的矗立在院中。
陸梓林打開房門,環顧一下室內,隻見牆皮脫落,滿目淒涼。看著生他養他之地,一切是那麽熟悉,又一切是那麽陌生。
看樣家具物件都讓鄉鄰們拿走了,室內空蕩蕩的。看到如此破敗,陸梓林心中的痛楚油然而生。
爹上吊死了,娘也不知去向了何處。
斯人已去,家也不存在了。
陸梓林落淚了。
“這就是家,今晚我們就睡這兒。”陸梓林吩咐大莊道。
大莊打掃了一下灰塵,出去找了一些幹草鋪在地上,由於連日奔波,日落西山後兩人就早早和衣而臥。
陸梓林是睡不著的,他碾轉反側,想起第一次盜墓時那個穿著白孝的女鬼慘白的臉及掏出自己心髒那一瞬,心生恐懼;想起柱子哥被墓壁裏的火油燒死前的哀嚎,心有餘悸;想起白日裏路遇表妹她那絕望淒楚的眼神,心如刀割;想起師父削臉顴高冷峻的眼神,心生畏懼;也想起北平的學生們群奮激揚的演講,及段祺瑞衛隊的屠殺鎮壓,心中悲痛,義憤填膺。再想到如今,國將不國,自己也家破人亡。
為什麽會這樣?發生的這些根源是什麽?這些結果究竟是誰造成的?思來想去,原因還是歸結到現在這個政府,如今的政府對外媚顏屈膝,軟弱無能,而各派之間卻明爭暗鬥,你爭我奪,一心發展自己的勢力。那些大小軍閥為爭奪地盤,互相大打出手,混戰不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軍閥劉鎮華主政陝西那八年時間裏,苛捐雜稅多如牛毛,大肆盤剝百姓,弄得怨聲載道,民不聊生。而外國人在中國地麵橫衝直撞,浸透在中國的文化、宗教及經濟領域,高高在上,民國政府總是唯唯諾諾,放任自流。
如今“九一八”事變發生了,滿洲國都成立了,日本人仍不滿足,繼而窺視華北,挑戰事端,南京國民政府卻一再忍讓,毫無準備。地方軍閥盤剝欺壓平民百姓,卻毫不手軟,可一聽說日本人來了,一觸即潰,一潰千裏,跑的比兔子還快。
陸梓林越想這世道越失望。
他翻了個身,又想起小時候光著腚跑進跑出,和村裏的小夥伴們嬉笑打鬧,捉鳥摸魚,雖然那時很窮,但童年是那樣的快樂。表舅每次進城都帶回一些糖塊回來,分給表妹和他,他性子急含不住就嚼碎吞掉,而銀鈴自己舍不得吃,總是留著悄悄塞給他。
如今一直等他未果的表妹嫁人了。
他想起當年清風道人領走他的那一刻,年幼的表妹嚎啕大哭,哭喊著追他十裏遠,問他什麽時候回,他傻傻地就是不吭聲,因為年少的他確實不知這一走究竟何時歸。
然而十年都過去了,卻隻差一天!就差一天!
冥冥中莫非就無姻緣?
他又想起父親吊死後那張詭異的臉,想到臨行前母親那張愁眉不展的麵容,想起淚流滿麵依依不舍的表妹,他再次落淚了。
可是後來娘去哪兒了?娘能去哪?
夜已深,想得太多,有些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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