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她思索片刻,最終應道,“我和你們去就是了。”
崔荑英如釋重負:“夫人能夠想通就好了,荑英替我朝的學子謝謝您……”
謝窈敷衍莞爾,看著菱花鏡中的姣好容顏,思緒卻漸漸渙散。
既然入洛已成定局,求死又不能,她也想為自己殘破不堪的人生找到一點延續的價值和意義。
僅是因此,和旁人、旁事都無關。
“她答應了?”
離開謝窈的臥房後,荑英回到前廳,向主上稟報了全部的事情經過。
荑英點頭:“殿下教授的說辭果然管用。”
當然管用。
斛律驍麵無表情地想道,長指隨意在書頁上點了點,手下壓著的,是一卷《胡笳十八拍》。
他和她相守五年,早已知曉,他在她心裏的地位,不僅比不上裴滿願、陸衡之,甚至是連一卷竹簡也比不過。
她是極為寡淡而安靜的性子,生性就不愛說話。那些為了和她多說一句話而苦讀《尚書》的日子有多荒誕,也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太陽穴突然昏痛不已,他疲怠地揉了揉,道:“既然她同意了,便去準備吧。明日,我們返程。”
次日一早,車隊返程。
車隊未按她們來時逃出的路線返回汝南,而是徑直往北走,從清晨走至晡時,才停下來歇息了兩刻鍾,爾後渡過汝水,繼續朝北行進。
南國的江山愈來愈遠,臨上車時,謝窈不由回頭望了一眼遠去的江山。黃雲湧動,草木亂生,山川萬裏,不見人煙。南國的邈遠群山如懸在雲中,迢迢不可觸。
心頭於是響起庾信的句子,陽關萬裏道,不見一人歸。惟有河邊雁,秋來南向飛。
眼下正是秋天,大雁會飛去南方度冬,她卻是往北走。而來年冬去春來,大雁尚能返回故鄉,她卻能嗎?
謝窈心中突然惆悵不已。
她久久地望著故國山川不肯回首,久到風露盈目,閃過了一點晶瑩。身後,斛律驍正在車前等她。
“走了,你還要捱到什麽時候?”他聲音中已有明顯的不悅。
謝窈再不留念,轉身登車。不遠處的另一輛馬車前,封述長身玉立,一陣秋風湧來,吹散了他眼上掩目的係帶。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