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謝窈的時候,謝窈也悄然望了一眼她的相貌。
太後生得端莊姝麗,一雙水杏眼望之溫柔可親,約莫雙十年華,倒是比她想象之中的要年輕許多。
一時謝窈入席,宮人奉了煮好的螃蟹與溫好的菊花酒來。太後邀眾人品蟹。一眾貴婦人都有說有笑,一邊陪笑著一邊剔蟹品嚐。對著席下數百盆吐豔噴光的菊花,秋風嫋嫋,西柏堂下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荑英本還有些擔心謝窈不通宮中禮節會惹了笑話,但她出身世家大族,自不會在這等細枝末節的地方丟了臉麵。
她就像枝盛放於淥水波瀾之上的水芙蓉,端雅嫻靜,周遭的熱鬧皆被她隔絕在外,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高不可攀。
八月的螃蟹膏黃肥美,油脂淋漓,席間又隻備了酪漿未備茶水,因而謝窈略用了隻便不太想用了,默默放下了剔蟹的金刀拿帕子拭了唇。
至若那酪漿更是紋絲未動——北朝飲茶之風遠不如南朝,而是偏好飲用由鮮卑族帶入中原的由牛羊乳烹製的酪漿。那酪漿帶著濃濃的膻腥味道,她實在用不慣,隻能避而遠之。
她情知這樣的場合她和荑英不過是來給人當猴子賞玩的,緘默端坐,安靜地如一枝盛放的蓮。倒是裴太後不時朝她投去考究的目光,見她嫻靜溫婉,眉目間凝著淡淡的愁意,心頭一時頗生憐惜。
關於魏王是如何得到這婦人的,近日來,她已也有所耳聞。
聽聞,是魏王與那南朝守將做了交易,逼迫他交出妻子,由此退兵。
自然麽,她是不信斛律驍會為了一個女人放棄壽春,隻是因為濟南王那路南伐大軍在廣陵受挫,南朝即將回援壽春,而壽春又久攻不下,若要強行攻城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索性賣那守將一個順水人情,留給後世史書一段風流韻事。
但兩個男子的交易,落在這婦人頭上卻是滅頂之災,曾經相濡以沫的丈夫為了一城百姓的安危將她送給敵人,令她飄零亂世,流落異國異鄉……
當真是個可憐的女子。
席間,荑英見謝窈案上那盞酪漿紋絲未動,知曉是她喝不慣酪漿,便向宮人小聲請求:“這位姑姑,我們夫人是南人,不慣飲酪漿,還煩請換杯茶水。”
她本是好心,因螃蟹性寒,擔心謝窈若無熱飲暖胃傷了脾胃。然這話卻被身側坐著的一位鮮卑族婦人聽去了,當即笑道:“崔郎中這是哪裏話。這位謝夫人既入洛陽,就得入鄉隨俗,學飲酪漿,改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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