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見過的觀音樣貌幻影般滯留眼前,耳後皆已紅透了。
奴仆見了他這幅恍惚似癡的神情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笑笑:“小郎君還不知道麽,聽聞魏王從南朝擄了個婦人回來,都傳是洛神再世,魏王身邊可從來沒留過女人呢,想必就是這婦人了。”
“聽聞,太後下詔詔咱們博士郎入宮輔助這婦人修書,大概也就是這位了……”
是那青騅馬的女人?
嵇邵略略擰眉,他不甚關心京中流言,但也偶然聽母親提過一嘴,說魏王從淮南戰場擄了個別室,寵得跟眼珠子似的,竟向太後請旨讓她入宮修書。
自古從無女子修訂經典的前例,就連後漢時的班昭也不過是續寫兄長留下的《漢書》罷了,他本還不屑魏王的此般作為,此刻,卻有些動搖了。
他眉目怏怏,半晌輕歎一聲:“走吧。”
路遇嵇邵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待車馬緩緩駛進洛陽大市的布莊,叫來繡娘為她丈量尺寸時,斛律驍已全然將此事拋至腦後了。
反正,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那心懷叵測的臭小子接近她了,他就沒見過比嵇邵還不要臉的人,分明是男子,卻也學得後宅中那些女子的矯揉造作的手段,裝可憐博同情,當真令人作嘔。
偏偏這蠢女人卻還肯信。上一世,他可在他身上吃了太多虧。
“大王替我做衣裳做什麽。”
待繡娘下去後,謝窈輕問出聲。斛律驍回過神來,視線從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落在她身上,還滯留著些許不悅:“冬天快要到了,你可帶了禦寒的冬衣?再說孤給自己的女人做衣裳還要理由麽?”
謝窈兩痕春山似的細眉為他那句“自己的女人”微微蹙了蹙,入洛半月,她仍是有些不習慣做人籠中鳥,衣食資仰於人。於是道:“我不喜歡你們北人的衣服。”
斛律驍瞥了眼案上鋪開的、用於展示的成衣,那衣裙上襦夾領小袖,下裙緋碧相間,在裙尾上鑲了一圈雪白兔毛用以作飾,腰間則著金環,係鏤帶,更襯得腰身盈盈不堪一握。並非南朝時興的褒衣博帶的風格,乃是建元改製後,胡服融入中原,典型的胡漢融合的產物。
“這衣服很襯你,為何不喜歡。”
謝窈一時有些臉熱,把衣裙製作窄袖夾領,這與胡人有什麽區別。莫非日後也還要學這些不受教化的蠻夷披發左衽不成。
她櫻唇微翕,聲音細如淅瀝雨聲:“妾是漢女,此乃胡服。這不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
斛律驍微笑,“夫人如今,不是在給我這胡人做婦嗎?”
她算他的什麽婦人。謝窈隻覺他又在故意引逗自己,麵上如覆冰霜:“可妾是漢人,衣裳乃先祖所賜,不敢數典忘祖。”
斛律驍冷淡睨她一眼,不過讓她製幾件北人樣式的衣裙,跟要了她的命似的,這矯情勁兒倒和上一世如出一轍。
他不願再將就她,便很溫柔地凝視她雙眸淡淡一笑:“那你不穿也可以,孤沒意見,省得夜裏還要脫。”
一句話說得在側立著的侍女都紅了臉,謝窈臉上亦漫開一點緋色薄霧,別過視線,愈發不言語了。
還是這般無趣,聽不得一點調笑話。
心間輕嗤,麵上正了色,他道:“你那些衣裳全是複雜繁瑣的樣式,像曲裾雜裾那些,穿著還怎麽騎馬?自然隻能委屈謝夫人穿我們胡人的衣服了。”
騎馬?
謝窈果然被轉移了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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