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血統。”
“母親那邊,我的外祖母亦是漢人,傳給我也是四分之一,這麽一算,我的鮮卑血統隻有八分之三,漢人的血統卻又八分之五。以血統論,我是漢人,還是胡人?”
“這麽說,謝娘子是不是更能接受我一些?”
他將她人輕輕轉過來,親昵地含笑刮了刮她鼻尖。謝窈猶在腦中計算,未及躲避,旋即才厭惡地別過臉:“大王不是高車族麽?”
卻有紅雲自鼻尖向兩頰蔓延,若紅霧散開。
“不是。”
斛律驍見她神色厭惡,心間微黯,卻答得坦誠:“我母親嫁給我繼父之前,曾是魏朝的宗室王妃。我是遺腹子,是她懷著我改嫁的。”
原來如此。
謝窈想,難怪他要做改朝換代的事了。
如今的齊室,正是魏朝的掘墓者。
斛律驍見她神情似怔,還當她聽進去了,繼續道:“這是血統上,若論文化,你們的典籍我也讀,你們飲茶我也飲。無論血統與文化,我皆可以算得上是個漢人,既如此,窈窈為什麽不能接受我?我又為什麽不能做窈窈的夫君呢?”
又故意逗她:“還是說,其實窈窈早就愛上了我,隻不過口是心非不願承認罷了。”
這話並不好笑,謝窈麵色急劇變紅,斷然否認:“這絕不可能!”
這也不是你說了能算的。
她一本正經反駁的樣子頗有些欲蓋彌彰,又有些孩子氣,可憐可愛。斛律驍唇角徐牽,笑意溫軟如三月陌上風吹草薰。隻道:“我們再說回玉玦這事。”
“窈窈如今給我這胡人做婦,身份敏感,若泰山大人再與我們書信往來,稍有不慎就會被冠以通敵的罪名。可窈窈也可想想,他若真是不認你這個女兒,為著明哲保身便該將我的人直接扭送蕭梁朝廷,又怎會還多此一舉地送回玉玦來呢?再且,看你一眼就認出這玉玦,這玉玦定是你父親珍愛之物吧。”
“所以我才說,會不會泰山大人是讓你與故國劃清界限之意。”
謝窈眼眸微黯,心下卻有了幾分動搖之意。父親,的確是個謹慎的人,他說的這般也不是不可能……
斛律驍見她似不再沉浸在方才的傷懷裏,心下微鬆,又溫聲勸:“好了,莫要再自怨自艾。我們窈窈聰慧美麗,堅韌如竹,泰山大人怎會舍得不要這麽好的女兒。”
謝窈麵顏微紅,兩彎秋水眸中卻是波瀾不興,饒是她再遲鈍,此刻也該回過味來他的確是在哄她了。
她不會愛上這胡人,而父親是否不要她,她要回建康親自驗證。
於是眼睫輕眨,謝窈幽幽輕聲問:“我兄長那邊可有回信麽?”
這是又憶起來用得著他了。斛律驍微笑注目於她微紅的臉頰:“你兄長地處前線,書信遞不進去,乃是綁在羽箭上射上城樓的,想來沒有回信。”
“不過窈窈上回不是說要再送信回去麽?寫好給我,這一次,孤想辦法替你把回信帶回來。”
“那就多謝大王了。”
她語聲淡淡,似是困倦地闔上雙目。斛律驍在她肩頭輕輕一拍:“窈窈好好休息,孤晚上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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