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都說不出那羞人的言辭,她隻能期期艾艾地委婉說道:“我,我的意思是,他從來舍不得折騰我這樣久……恪、恪郎別這樣對窈窈……”
吐出那個他念想已久的稱呼,她雙頰已是羞得若紅蓮流灩,本是為了討好,聽在男人耳中卻不啻於讚許與鼓勵。斛律驍動作一滯,深吸一口咬了咬後槽牙,把人翻過來,似笑非笑:“所以窈窈是在誇獎為夫麽?那我豈可對不起你的誇獎?”
握著她雪藕似的一雙足,往上一提掮在肩頭:“記住了,這叫‘野馬躍’!”
……
一夜紅燭泣淚,她被他翻來與覆去,迫不得已地隨他學完了一本《洞玄子》,到最後已是筋疲力盡,縮在他懷中就著最後一式鴛鴦合陷入睡夢裏。周身大汗晶瑩,鬢發盡潤。
一身芙蓉脂肉則在青帷篩得柔和的紅燭光裏泛出一層柔豔的赤粉,如美玉生輝,叫人愛不釋手。
斛律驍猶有些意猶未盡,下頜輕貼她額籲籲平複,親她眉眼、長睫,親昵無比,愛重萬分。筋肉虯結的手臂攬在她纖薄白皙的後背,令彼此緊貼,令彼此感受著彼此的心跳。
滿室紅燭灩灩,光暈如海,謝窈在他懷裏沉沉睡去,卻不期,會夢見第一次嫁為人婦的花燭夜。夢境裏亦如現實中一般,她端坐在擺放合巹的案前,一隻骨骼修長的手撥開她掩麵的團扇,英英玉華姿,眼凝淮水之神,眉萃鍾山之秀。
“終於娶到你了,阿窈。”他道,眉眼深情似海。
阿窈。
這一聲熟悉的稱呼令夢中的她陡然清醒過來,分明清楚地知曉自己是在夢裏,然漫天的紅燭光卻如潮水將她困在夢中逃脫不得,若海浪掀起山一般高又臨頭澆下,幾將她淹沒溺畢。
心頭如壓巨石,沉沉地緩不過氣來。直至一束光焰在眼前猛地一躥,滿屋子的濃豔燭光即暈成了一片火海,火中一座九層的浮圖矗立,幾被火龍席卷吞噬。
那抹熟悉的身影正立在火海之中、高塔之上,微笑與她道別:“阿窈,來世再會了。”
分明相距甚遠,她卻清晰地瞧見他臉上寂寥的笑,心中一瞬空曠如無邊瀚海,亦從夢中驚醒了過來。
觸目仍是昏暗燭光裏帳頂繁複細密的並蒂花,背心起了一層冷汗,不知何時套上的絹衣緊貼脊背,有些難受。
耳畔男人呼吸淺淺,帳外燭火蓽撥有聲,俱是催人入眠,謝窈心髒處跳如擂鼓,了無睡意。
她不知自己方才因何會夢見陸衡之,但她認得這座高塔,是北魏北齊兩朝的皇家寺廟、修建在閶闔門前的佛寺永寧。
這個夢太過逼真,好似發生在眼前一樣。而事實上,這已不是她第一次夢見故夫的死了。上一回,初來洛陽的那次她就已經夢見過一次,他被五馬分屍,就死在她的麵前,那些溫熱的血,甚至噴濺到她的手上。
心髒仿佛被人攥緊,痛不欲生。她怔怔地坐起,有些痛苦,又有些迷惘。她不明白,為什麽在知曉了他的背家叛國、薄情寡義之後自己還會為他難過,分明已經前塵盡忘了不是嗎?
是他讓她的人生與信仰成了個笑話,當年共讀書史,他們曾共同起誓,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