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不覺,旁人卻是一下子便能聞見。她臉一瞬紅如紅柰,著急地解釋:“……不是的!我才不是去與那姓陸的私會!”
一不留神卻將對方名姓道出了口,滿屋子連同自己在內,皆是一驚。謝窈唇角的微笑亦淡了下來,流波微動,若無其事地一笑:“他是有什麽話要托你告訴我嗎?”
“沒,沒有。”斛律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就是想去教訓教訓他,誰叫他負了阿嫂!”
女孩子語中的親近與維護令謝窈心間微愣,旋即泛起淡淡的暖意來。她微微一笑,笑意卻淡如山間的林霧:“其實季靈不必這樣的。”
“你維護我,我很感激,可我和他也沒什麽幹係了,如今,他和誰在一起是他自己的事,與我無關。至若當初,我能理解他當初的做法,也不怪他。”
她隻是無法釋懷,也不想原諒罷了。
本無責怪之意的輕言細語,不知怎地,聽得斛律嵐心生愧疚,囁嚅著唇認了錯:“……我以後不會再去尋他麻煩了。”
“我們季靈又何錯之有呢?”
謝窈輕笑著,撫了撫她耳畔垂下的發辮,想了想,不放心地追問:“他真的沒有話托你帶給我嗎?”
陸衡之不是輕狂之徒,既和她一個在室女見麵,按理說不會離得這樣近,讓她沾上他衣袍的香氣。她隻擔心斛律嵐漏了什麽。
斛律嵐再度否認:“沒有。”
謝窈沒再懷疑,適逢斛律羨派人來找她們,二人遂回到禪房,與慕容氏一起同住持辭別歸家。
車馬轆轆,出了巍峨山門,即入洛陽大市。慕容氏吩咐兒女先行:“你們先回去吧,母親去調音裏轉轉。”
調音、樂律二裏是洛陽城樂工舞女聚居之地,北朝又是胡漢雜居,民風較為開放,這二裏除了男子可去的勾欄院,貴婦人消遣之地,亦有。
斛律嵐和謝窈不懂慕容氏要去何處,斛律羨卻明白,尷尬地咳嗽一聲:“家家放心去吧,兒子會送長嫂和小妹回去的。”
慕容氏極滿意兒子的識相:“賀六敦真懂事。”賀六敦是斛律羨的小名,鮮卑語中青色湖泊之意。
一家人遂分道而行,慕容氏去了調音裏,謝窈則同斛律嵐同乘一車回壽丘裏去。回去的路上,她不放心地又問了斛律嵐一遍陸衡之是否有帶話給她,斛律嵐臉上紅透,終是答道:“他說……他說什麽沒照看好你的萱草,叫它們枯死了。我心想這話說的奇怪,方才就沒有告訴阿嫂……”
萱草?萱草代指母親,她母親去世得早,怎會種植萱草?
謝窈微微錯愕,心念電轉,陡然明白過來,掀開簾子喚車夫:“快停下,去請二公子過來!”
調音裏。
車馬走得不遠,此時調音裏的南風館內,慕容氏才方才在客房裏落座。
她素來喜歡聲樂,但因女兒愈發大了,那些樂人卻不敢養在家裏,也是怕兒子生氣。這處樂館是她常常下榻之處,此刻輕車熟路地,點了時興的一首《鸞鳳鳴》。
嫋嫋絲竹隔了淡金織帷傳來,飄渺有如仙樂。簾帷後,雍容美豔的美婦人單手支額,側臥在一方矮榻之上。身前跪了數個婢女仆婦,正替她按摩著酸軟的一雙腿。
屋中點了香,有些像蘇合香的氣息,有安神之用。她在這香氣裏昏然欲睡,耳邊清越的絲竹聲也越來越小。
這時簾帷一動,進來兩個清秀俊美的少年,麵如傅粉,楚楚可憐地在床榻前跪下:“奴等願侍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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