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另嫁他人麽?”
女孩子卷曲的睫毛下綴著晶瑩的淚,含情含睇,十分地嬌弱無助。她臉上有微紅的指印,柳樹陰翳下光線昏暗,並瞧不見。斛律羨心疼地替她拭去淚水,勸道:“阿羲別怕,納采之禮我已備好,再給我兩天時間,我一定說服母親和兄長,派使者執雁上門。”
“可……”
聽他如此說,裴羲和心中安頓些許,想起今日同母親攤牌時她甩下的那個巴掌,忽地惆悵起來,喃喃問:“……魏王殿下會同意你我的婚事嗎?他是不是很討厭我父親?這些天,父親回家後常常長籲短歎,我知是為了禁軍的事,魏王他會不會因此而厭惡我父親,也厭惡我……”
朝中的爭執,裴羲和其實隱隱知道一些。
禁軍原是魏王所統領,這些天才交到她父親手裏,因前些日處罰了幾十個在城中尋釁滋事的禁軍虎賁,連帶著擼了一連串的官,這些天,便一直有人在她家門前吵吵鬧鬧,揚言要打殺她們全家來報複。
她是女孩子,心裏總歸是害怕的,父親卻絲毫不懼,又向朝廷遞交奏折,請求“清濁分流”,認為這些底層出身的軍戶文化程度不高,服役可以,不得提拔。
她隱隱覺得這樣不好,打壓可以,哪能直接斷絕人家升遷的資格呢?朝廷裏,這封奏折也叫魏王扣下來了,但消息終究是傳了出去,惹得羽林虎賁們對父親的怨氣很大……
朝中的事斛律羨不好說道,但想起長兄態度來亦是微微的擔憂,安慰她:“阿羲放心,公是公,私是私,長兄並非不通情理之人,他一定會體諒你我的……”
公是公,私是私,身在王侯之家,公與私真的能分開麽?裴羲和伏在愛人胸膛上,心下一片迷茫。
二人靜靜相擁,斛律羨一直在低聲安慰她,並提出會去請太後賜婚。裴羲和懸了許久的心於是重又落回去,望了眼天色,憂心惙惙道:“我同母親告了假出來看打竹簇,不敢耽擱太久,就先回去了。”
“羨郎要記得,早些過來娶我。”
“自然,我們不是發過誓麽?”斛律羨輕握住她手,“——‘山無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與卿絕’。我今晚就去求長兄為我們做主,你等我的消息。”
少女臉上一紅,輕輕點點頭,但心裏卻並未因這句誓言而安定半分,目光空空落落地,落在了河中成雙成對的河燈上。
流波逐月去,潮水帶星來,河畔放花燈的情侶漸漸少了,波光粼粼的河水將漂浮在河麵上的花燈殘骸匯聚著向前而去。
同情郎作別,裴羲和乘上馬車往家中走。才至裏坊口便見燒透了半邊天的火光,她腦子懵了一瞬,不顧馬車尚未停穩便跳了車,一路疾跑。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走水了?父親、母親呢?”
家門口已聚滿了洛陽縣衙的衙役,她擒住守在外麵的管事疾聲問。那管事臉上卻掛了彩,一扭頭,鮮血淋漓,哽咽著稟:“女郎,您可總算回來了!”
“那些天殺的禁軍蠻不講理,方才衝入咱們府中來,要找郎主要個說法。一時不依,就燒了咱們的房子,毆打郎主和幾位公子!已經鬧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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