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話哄騙她:“這是陸府的二娘子,女郎不記得了麽?興許是女郎病了一場的緣故,再睡一會兒,興許睡一覺就想起來了……”
實則陸衡之是獨子,府中哪有什麽小姑子?但“陸府”卻是很熟悉的詞,“春蕪”亦是,春蕪既如此說,她便信了,對斛律嵐露出恬靜一笑。
這笑容禮貌卻疏離,也遠沒有阿嫂看她時的如水溫柔,斛律嵐一時怔住,將來時的目的忘得一幹二淨,等春蕪扶她重新躺下、拉上簾子出去,急切地問:“阿嫂怎麽了?怎麽像是不認識了我一般?怎麽會這樣呢?”
“是呢。”春蕪苦笑,“聽說那日是撞著了頭是麽?我聽聞人之頭部遭受重創,倒是有可能忘記前事,還是請醫師再來看看吧。”
青霜聞言即動身出去,拎了個醫師回來。醫師替謝窈診過脈後,捋須不言,從寢間出來後才對春蕪等道:“腦部受創後的確可能會出現失憶之症,時間在幾刻鍾幾個月甚至幾年不等。這本也不算罕見,王妃這失憶之症可大可小,要看上天的造化。”
送了醫師出去,斛律嵐煩難道:“這可如何是好呢?阿嫂不會一直想不起來吧?”
忘了才好呢。春蕪卻暗暗地想。
她從小和女郎一塊兒長大,太清楚女郎的性子了,謝氏以忠孝立家,女郎既受到那樣的教育,耳濡目染,便把名節看得和生命一樣重。本就是不情不願地跟了這胡人,又叫好姐妹那樣辱罵,怎可能不難過。如今渾都忘了,倒也是好事。
正房離關雎院這樣近,這幾日,魏王卻一次也沒打發人來看過,想也是被這一刀傷透了心。可這事終究也瞞不了多久,春蕪拿不準那邊的態度,不知要如何告與他知曉。
又過了十餘日,斛律驍終究還是知曉了,彼時他已拆了線,稍稍能下地,麵上的血色,也稍稍回來一點了,是在同封述、荑英兩個商議朝裏政事時,荑英小心翼翼地提了此事。
他隻冷笑:“失憶?怎會這樣巧,別是畏罪裝出來的吧。”
實則他心中也清楚,她一心求死,根本不會搞這些把戲同他做戲、欲擒故縱。沉默一息:“待孤去瞧瞧。”
侍衛抬著肩輿,將他抬至了關雎院。斛律驍朝窗間望去。
綺窗裏,鴉鬢春雲的美人正手執竹簡,偏頭聽春蕪說著什麽,眼角餘光不經意瞥來,她抬眼而望,麵上露出溫柔恬靜的笑。
他從未得過這樣的微笑,一時忘記那些不快,心跳亦快了半拍。
但她視線掠過他,落在他身側修竹般清雅挺立的郎君身上,柔聲喚道:“陸郎。”
明眸皓齒,鮮妍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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