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 113 章(3/3)

直在輕搖她的臂膀不讓她陷進這可怕的永夜裏。


耳邊的聲音一聲聲響了起來,她朦朦朧朧地醒來,眼簾中映入張熟悉的英俊麵孔,與夢中幾乎重合,叫她分不清是夢非夢。斛律驍長舒一口氣:“窈窈,你終於醒了。”


今夜在雁門與太守相商入朔州之事,也就耽擱了些,後來聽十七說了她聽見幾人爭吵,斛律驍擔心她憶起前事,當即便趕了回來。


她還有些陷在夢境裏的魂不守舍,雙眼濕漉漉的,鬢發亂斜,雪腮上涕泗橫流,雙眸失了焦距。


斛律驍替她把眼淚擦了擦,關懷問道:“怎麽了,可是做噩夢了?不怕,郎君回來了。”


郎君?


這一熟悉的稱呼將她從恍惚裏拉了回來,謝窈凝神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一瞬憶起了他便是方才夢中之人,心尖突兀地一疼,幾乎落下淚。


郎君……


郎君?


騙她欺她,將她強行擄到這胡地來,開啟她一生噩夢的劊子手,也配哄她叫他郎君嗎?


若非是因了他,她不會被陸郎送人,她的丈夫、親友也不會死。她和他之間,原本就是錯的,她的郎君隻該是陸郎一人。這輩子,下輩子,都是……


謝窈眼眶漸漸又盈滿了淚水,微微低頭避過。她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竭力控製住了自己的失態,溫聲問:“郎君怎麽回來了。”


斛律驍答:“事情處理完了,自然就回來了,又怎舍得留你一個人孤枕寒衾。”


又捋一捋她腰間不解自開的裙帶,笑道:“你看,裙帶自己就解開了,說明窈窈不也是盼著我回來嗎?”


她淡淡笑了一下,眼睛裏卻殊無笑意,低聲道:“妾身子不舒服,恕妾今晚不能侍奉郎君了。”


她的抗拒來得委婉卻明顯,斛律驍神情微僵,握一握她手,柔聲道:“我何嚐是想你侍奉?難道我在窈窈心裏,就是這般全然不知體貼的莽夫麽?聽春蕪說你暈倒了?可是身子有何不適嗎?”


謝窈搖頭:“妾沒什麽大礙。”


斛律驍眸色微滯。


從前她與他置氣時總是這般的,淡漠疏離,拒他於千裏之外。自她失憶以後,她待他從來溫柔和順,從不會像如今這樣……


而今日雁門一行,他原已想好若她問起去做什麽時的說辭,可她卻一句也沒問,也實在有些反常。


窈窈是不是,已經想起來了?


心裏落了陣密集的鼓點,慌張頓起。斛律驍仍是裝作什麽也沒發生地抱住了她,長指繞過羅帶,重新打了個結:“衣上芳猶在,握裏書未滅。腰間雙綺帶,夢為同心結。”


“這詩倒是很好,隻是不知我的窈窈願不願意與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呢?”


他從背後摟著她,與她臉兒相貼,含著笑問。


這亦是當年她成婚時與丈夫的誓言,如今卻是從這加害者之口說來。謝窈長睫一閃,簌簌又落下淚,融入繡花的枕麵。卻還不動聲色地輕輕應出一個“嗯”字,淡聲應他:“時候不早了,郎君睡吧。”


心中則想,她不會與他同心,也不會與他偕老。


她隻想殺了他,或是躲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墮入從前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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