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就去了?她不該還在驛館裏等著他,等著他回去,繼續與他虛與委蛇,好找機會殺了他麽?又怎麽會……
喉頭的腥甜越來越重,他踉蹌頹然地朝前走著,步履越來越重,眼前越來越黑。漸漸的,喉間氣血上湧,一口鮮血湧出來,人卻栽了下去。
斛律驍再次醒來,已是下午。
一眾下屬都擔憂地守在床畔,見他醒來,俱是鬆了一口氣。叱雲雁喜道:“殿下醒了。”
他清清淡淡地“嗯”了一聲,眸中清明許多,叱雲雁想扶他起來,才伸出手又憶起男女之妨,尷尬退後兩步讓十九上前服侍。
“今日我暈厥之事,可有傳出去?”斛律驍問。
“不曾呢。”叱雲雁心直口快地道,“十九已吩咐過了,為了北境的穩定,不許任何人傳出。”
“不過,為了朔州的安寧,殿下自己也得快快好起來啊。人死不能複生,無論如何,阿雁都希望您節哀才是。若是王妃知曉了您為她傷心至此,怕也是不願的。”
朔州初定,本就人心惶惶,她和十九不過強撐著等來了他這根主心骨。眼下他若在這個骨節眼上出事兒,極易引發新一輪的騷亂。叱雲雁此言,全然是為了大局考慮。
“你說得不錯。”斛律驍語氣淡淡,“本王自有分寸。”
此後幾日,他一如尋常地提審羽弗泰及其黨羽,整理奏疏,上報朝廷,料理州郡諸務,似乎全然不曾知曉妻子意外身亡之事。
青霜原還擔心他有所懷疑會審問自己,早早地在心裏備下了一套說辭,也因此一次都未派上用場。
入平城十日後,一應事務處理完畢,斛律驍將羽弗泰的黨羽斬首示眾,留了叱雲雁在州內主持事務,帶上羽弗泰驅車南返。
此時此刻,謝窈一行人卻已入了齊州境內,繼續往東南方向的青州行進,預備抵達高密郡,再乘船走海路回往南朝的兗州。
一路舟車勞頓,三人行至天暮時才抵達臨邑城內,尋了處驛館安置下來。
蘭釭當夜,燈花新剪。房中,春蕪伺候著女郎沐浴後,又端來碗熬煮得甘香可口的紅豆薏仁粥替她暖暖身子,提起了往事:
“女郎你記不記得,咱們當初第一回逃時可沒這樣好的驛館住,記得那時我們還躲在破廟裏、撞見封郎君的仇家來尋仇呢,這一轉眼,一年多就過去了。”
這一路行來,他們能不入城便不入城,為的就是怕引起齊人的懷疑。今日已是離開第十日,其疾見始終沒有追兵追來,便驅車入了這座小城,找驛館住下,好讓素來愛潔的女郎能洗去身上塵垢。
謝窈淡笑不言,任她替自己更換寢衣。原本,她最擔心的就是青霜會看出車轍印跡前來追趕,提心吊膽了一路,但好在,她賭對了,青霜並未追來,或許,還會替她遮掩。
上回七夕夜裏行刺時支開她時謝窈便發覺了,這丫頭很是認死理,雖是斛律驍撥給她的,但自從正式調給她後,便一心一意地認自己為主,即便知曉她心中所想,也不會拆穿。
至於斛律驍,為著朔州之局,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追來。與去歲出逃那次自不可同日而語。
她溫溫一笑,才想要接過熱粥,突然間,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似的惡心,慌忙推開了春蕪,伏案幹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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