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 117 章(3/3)

,怎麽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到底是一條生命,若留之荒野,隻怕不出半日便會叫野獸掏空肚子。


漢人也好,鮮卑人也好,她並不能冷血到完全無動於衷。


恰逢這時,那女嬰像是感知到了她的存在,好奇地轉過一張小臉,四目相對的一刹那,繈褓中的女嬰霎時眉舒眼開,嘴裏發出童稚清脆的笑聲。春蕪驚喜道:“她對著女郎笑呢!”


“方才也是女郎第一個聽見她在哭的,想是有緣。”


謝窈隻淡淡笑了一下:“是個孤女,倒是可憐。”


她目光專注地落在女嬰身上,思緒卻漸漸飛遠。


當年,當年陸郎在時,他也想和她要個女兒,卻如何也不能實現。


如今這一個,既不能做到一走了之,她便想來撫養。就當是……就當是她的女兒一樣。


她想好好地撫育她長大,看著她嫁人,生子,給她一個美滿溫馨的家……


主仆二人短短幾句便決定了女嬰的歸屬問題,其疾被晾在了一旁,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春蕪又問起孩子的命名問題,期待望她。


謝窈望向原野裏金黃的野麥,手指拂過,險些劃出了血。沉思片刻道:“詩雲,我行其野,芃芃其麥。”


“這孩子被棄之荒野,卻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可見其生命力之頑強,一如野麥。既如此,就喚她作‘芃芃’吧。”


“芃芃,芃芃。”


她從春蕪懷中接過孩子,眉眼舒開清淺溫柔的笑,低下頭,下巴輕輕抵住了她的小額頭。


這是她的女兒。


大約是十一月初,斛律驍率大軍回到了雁門。


天氣愈發寒冷,雁門開始飄起了雪,起初淅淅瀝瀝的,霰雪飄零,後來便飄起了鵝毛大雪。寒川浸玉,萬壑浮銀,大雪覆蓋著天地間的一切。


回到雁門以後,起初的幾日他都住在府衙裏,處理著軍政要務。待到一應事務都處理完畢後,才回到了闊別近一月的驛館。


推開封存已久的門,熟悉的情景畫麵接踵入眼,一時間恍若隔世。斛律驍好似又踏進了過去的歲月裏,看鏡台時,她在鏡台前攬鏡梳妝,看窗時,她在窗下支頤靜讀,有燦爛的夕光透窗而來,照在她白皙的側臉上,睫羽如翅,眼蘊秋水,在他推門進來時抬眸莞爾,柔聲喚他:“郎君。”


可實則他什麽也沒瞧見。


鏡台、書案,擺設一切照舊,卻空蕩蕩的,再無那抹窈窕倩影。走至那座她慣常梳妝的鏡台,三層高的銀嵌寶石首飾盒依舊擺放著他為她置辦的許多首飾,那頂金光燦燦的黃金王冠就放在最下層,什麽也沒留下,也什麽都沒帶走。


他沉默著撫摸著那頂王冠,仿佛又看見並州的校場裏她素衣白裙、眉眼彎彎地戴上王冠時的情景。若是,時光能倒流到那一刻便好了。他還是她相敬如賓的丈夫,雖說她喜歡的不是自己,好歹能長長久久地陪伴著她,哪裏是如今這樣,黃泉碧落,生死永別……


斛律驍心間苦澀,唯自嘲地笑了笑,對青霜言:“帶我到事發地去看看吧。”


他不信,她會就這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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