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我憑什麽和你走?斛律驍,這麽多年了,你真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來來回回就是這些卑鄙無恥的招數。除了逼迫威脅,你還會做什麽?”
“我不會和你回去。要我跟你,我不如死。”
她說得急促,胸脯尚因氣憤而微微起伏,冷如霜雪,利如兵刃。斛律驍想,這好似是她第一回念他的名字,卻是滿懷恨意,毫無愛意。
他心裏一陣發苦,麵上卻帶著微笑:“不錯。窈窈倒是有長進,三年不見,脾氣倒漲了許多。”
誰要跟他油腔滑調的!
謝窈撇過臉去,再不肯言,亦不肯下車。二人兩相僵持著,芃芃害怕地從母親臂彎與車廂縫隙之下鑽出來,驚恐地看看母親,又看向斛律驍。
眼前所見的景象已經全然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她像隻受了驚的小獸,黑玉似的眸瞳裏悉是惶遽,瑟瑟發抖地抓著母親的裙擺。
於是心底重又柔軟,斛律驍神色和緩下來:“窈窈,我說過的,我這次來隻是想和你說說話,不會再做逼迫你的事。”
“這就是你的不逼迫麽?”謝窈將臉撇向河麵。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和我過河。我當著女兒的麵起誓,七日之後,自然送你們回來。還有沈硯,亦會將他毫發無傷地送回。”
女兒?
謝窈氣極反笑,這胡人竟是將芃芃認作了他的孩子。
芃芃是她一個人的女兒,和他從頭到尾都無半點關係。轉念一想,卻並不說破,冷著臉道:“我和你去就是了。魏王殿下一言九鼎,既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給妾承諾,還望不要食言才是!”
於是棄車登船,大船在皎皎月色、茫茫河霧裏朝著對岸駛去。
主客艙裏卻還熒熒亮著燈。房內霧縠雲綃輕垂,明燈滅去大半。象牙床上,受了一夜驚嚇的芃芃已然在母親的江南曲下安穩睡下,謝窈獨自一人坐在鏡台前,手裏握了把牛角的梳子,靜靜梳理著完全披散下來的頭發,平靜如水。
菱花鏡裏一張芙蓉清麵如覆冰霜,冷淡至極,房門吱呀一聲在身後打開複閉,知道來者是誰,她並未回頭。
鏡中於是顯出一道修長挺拔的影子,已經洗漱的斛律驍身上唯剩了件寢衣,走到她身後,就如過去無數次那般從身後輕輕擁住她,將頭輕輕貼在她肩上,與她耳鬢廝磨。
“窈窈,三年未見,你都不想我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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