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垂眼睇她。
她睡得很安靜,呼吸勻淺,絲絲甜香隨發香徐徐鑽入他鼻中,是梔子混合著淡淡沉水香的味道。
於是又想起二人曾經的那些恩愛日子。每一次親密過後,她累極困極,都會像如今這般靠著他胸膛安然睡去。
這些,都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可如今想來,卻好似是昨天。永遠近在咫尺,卻又永遠回不去的昨天。
現在想來,她其實是很心軟很心軟的,縱使從前不那麽接受他,卻也沒怎麽真正拒絕過他,每一次、都是任他妄為,就像現在……
她從未給過他回應,卻也一次次縱容了他的得寸進尺。讓他誤以為她已經忘了那個人,以為隻要一直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他就能得到她全部的心。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的?
是從那個人的死開始吧。她給了他一刀,給了他三個月的虛幻的甜蜜,然而假的就是假的,他以為他能得到的一切全都成了夢幻泡影。
當年,指使細作賄賂南朝大臣進讒言害死陸家滿門,是他平生布下的最錯的一步棋。從此,他永
遠也不能勝過那個人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哪怕是有了芃芃,都不能……
屋頂雷車轟轟,將陷在回憶裏的他從中驚醒。他輕輕挪開她微微汗濕的臉,她眼睫安靜地搭在眼瞼上,褪去了白日的清冷疏離,才顯得乖順溫柔。
心底的不甘一瞬潰了堤,他忍不住問:“窈窈,這些年,你當真沒有一分一毫地想我麽?哪怕是,瞧在芃芃的份上?”
沒有回應,長夜寂靜如萬古洪荒,隻聞得見屋外夜雨漏下梧桐、點點滴滴打在庭階上的清響。如滴落在他的惆悵心事上,在庭階上一圈一圈地蕩開漣漪。
次日,謝窈起身時,宿雨初停,她的低燒也已去了許多。
身上衣裳完整,腰身以下也未有任何不適的跡象。她怔怔地坐在床上,掃了眼身上完好的寢衣,憶起兩人昨夜的親密,神色雖漠然,心間卻似纏了團亂麻,一時間不知應作何想。
“沒騙芃芃吧,你阿母在這裏。”
門外傳來斛律驍的聲音,房門從外打開,他牽著芃芃同青霜走進來。
他看芃芃的眼神浸滿了笑。芃芃卻拉著張小臉,悶悶的,藕節似的白胖小手揉著掛了金豆豆的眼。看清母親之後,“哇”的一聲飛奔過來撲進母親懷裏:“阿母……”依賴極了。
原來她方才醒來不見了阿母,便吵著鬧著要娘親,斛律驍遂以帶她找母親為由,將人領到了這裏來。
謝窈抱了芃芃在懷,安撫了她一會兒,貼著母親柔軟熟悉的懷抱,小姑娘情緒漸漸穩定下來,臉上的金豆豆也不掉了。斛律驍走過來輕輕刮了下她粉嫩的小鼻子:“那,既然找到了娘親,芃芃該怎麽謝我呢?還說不說我是壞人了?”
芃芃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把臉埋向母親懷裏,到底沒那麽厭惡與抵觸他了。
喂了芃芃一小碗米粥,謝窈又抱她到窗前的書案下手把手地帶她練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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