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裏有流水嗆出,漸漸有了微弱呼吸,人也醒轉過來。侍衛們俱都驚喜:“封大人醒了!”
封述悠悠醒轉,瞧清眼前有如洛水神女的窈窕影子,虛弱致謝:“多謝王妃。”
謝窈勉強一笑,心卻亂得無以複加,不由自主地將視線投向了水麵。
那個人,會死麽?
這樣冷的河水,又中了箭,在河水
裏泡著,情況想是不會樂觀……
可,分明已知了芃芃不是他的女兒,分明他們之間已經了結,方才,他又為何要救她們?
是夜,謝窈母女留在了淮陽。
淮河水麵上的不速之客已被擊退,斛律驍也被軍士們救了上來,連夜送回了驛館搶治。
升月隱山,落日映嶼,謝窈再見到他時已是昏昏日暮。往日他下榻的那間寢房裏,斛律驍傷口已被清洗包紮過,正斜倚著靠枕坐在淡青的床幃中,閉目養神。
她是被十九叫進去的,言主上已醒,想她進去照顧。屋子裏除了他再無旁人,湘簾寂地,越窯青瓷香插上沉香靜謐燃著,斛律驍睜開眼,疲頓一笑:“你來了。”
他麵色蒼白,倚著床靠坐著,左肩裸露,圍了重重白紗,一層層的,浸著殷殷的血,瞧上去很是駭人。
他指了指榻邊的位置,示意她坐得過來些。謝窈不知為何心裏一陣酸澀,低頭坐過去,聲音細如濛濛的雨:“你想要見我麽?”
“是。”
他伸出未受傷的那隻手來,握住了她的手輕輕在她手背上摩挲,“我受了傷,隻怕要勞窈窈在淮陽多待些日子了。”
“這並非我食言背諾不肯放你回去,但今日你也瞧著了,南梁那邊,怕是有人不想你回去,等事情再調查得清楚些,等我和你兄長重新聯係上,我再親自送你,好不好?”
他語聲溫柔得似乎可以滴得出水來,星目柔柔浸著一潭水,笑意未散,似是乞求。謝窈心中愈發地不好受起來,想他冒著生命危險送自己過河,受了梁軍的埋伏,命也去了大半,自己之前卻誤會他……
她輕輕點頭,什麽也沒說。兩人之間複歸於沉默,斛律驍靜靜盯了她微微發紅的眼眶一會兒,忽地輕歎口氣:“窈窈,你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麽?”
“我……”她不知要說些什麽,隻好自顧找話,“那些,是什麽人?”
“梁國的人。”
“是我兄長派來的麽?”
“自然不是。”斛律驍凝望著她眼睛,略微遲疑,“…
…是,你們那位皇帝陛下的授意。”
謝窈微微怔了一下,很快釋然。
預料之中的答案罷了。
除了身為兗州刺史的兄長,能在淮河水麵暢通無阻地行駛,還有淮水下遊山陽郡的船。
山陽亦屬兗州管轄,兄長自然不會派人來殺她,那便隻能是朝廷的授意……
心下一時極為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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