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遣禦史前往治罪,欲將其換下,然而禦史還未進入兗州境內,荊州的十萬裏加急戰報便送至了建康宮,稱鎮守蜀地的齊軍已沿長江南下,又發襄陽之軍,進攻荊州。
荊州兵強馬壯,自不可能輕易攻破,然齊軍此舉無疑是要用牽製荊州猛攻淮河流域,吞滅江南。偏安已久的江左朝廷一時惶恐。
兗州是建康北麵的門戶,又據守淮河下遊,眼下皇帝要治兗州之罪,大臣紛紛上諫,力勸皇帝宜施以拉攏,以免兗州倒戈,反過來對付朝廷。
蕭子靖無法,隻得忍氣吞聲,硬生生跑死了兩匹馬追上先前派出的禦史,改換詔書。又向淮陽送去書信,與斛律驍和談。
是夜,星疏天淡,明月如霜。斛律
驍接到南梁的書信時,方同封述巡視完各營,初回到中軍帳裏。
十九將南梁使者帶來的信件畢恭畢敬送至斛律驍手上,又補充道:“殿下,南朝來使就候在營外,說是替他們皇帝還有話要傳。您要讓他進來吧。”
和談?
斛律驍挑眉,信件拆也未拆地就著燭火燒了。對十九道:“讓他回去。就說,孤本誠意與南朝交好,是他們背盟在先,撕毀盟約襲擊於孤。本王,斷不能容忍這樣的背刺。”
“是。”十九領命而去,封述卻有些猶豫:“殿下……果真決定了眼下攻打南朝麽?臣覺得,還應該知會朝廷一聲才是。”
他總覺得如今還未到攻滅南朝的最佳時候,梁帝疑心甚重,嗜殺殘忍,三年來已賜死不少大臣,眾人積怨已久。
古語雲,多行不義必自斃,將來等南梁內亂興起,再舉兵南下,必然水到渠成、馬到成功。如今這般,倒像是為了王妃遇襲一時的衝動之舉……
斛律驍不以為意:“有什麽好通知的。”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從,何況是孤?荑英不在,還要勞煩靜之替孤擬一封曉喻天下的檄文了。”
兵貴神速,他正欲以吞滅南朝之功,行禪位之舉,若上報朝廷,太後必然不會同意。連嘉福殿裏的三娘也……
憶起嘉福殿裏如今住著的表妹慕容太妃,他心思一時複雜。
三年前,三娘生下了長浟的遺腹子,是個皇子。
這個表妹素來深明大義,當初,他向舅氏要求嫁女兒給皇帝,以嬪妃之位行監視之責,她一句怨言也沒有。是而彼時他雖覺隱患,出於補償也一樣昭告天下,向群臣宣告了那孩子的身份,為他取名,上宗室玉牒,以新帝名義封為安陽王。
如今他既欲建立軍功行堯舜之舉,三娘既有了孩子,便難免生出些別的心思。
布署完一切之後已是深夜,斛律驍回到驛館,寢房裏芃芃已經睡下,唯獨不見妻子蹤影。
有侍女應答:“殿下,王妃去隔壁院子了,在瞭望台上。”
驛館的前身曾是淮陽軍營,留有一座高可百丈的瞭望台。若是白日,從台上往遠方看,便可遙望淮河對岸的千裏江山。
行至台下,抬頭一望,台上美人窈窕清瘦,純白色披帛宛如飄蕩在空裏,夜色下形單影隻。斛律驍遂取了件披風啟身登樓,走至她身後為她披上:“窈窈在看什麽?”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夜色濃黑,漫天星月璀璨,南方的群山在夜色裏模糊一片,什麽也看不清楚。
但他卻知曉,那個方向,是壽春。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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