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斛律驍一人在內。
所以,陪伴他到最後一刻的不是她,而是斛律驍這個外人。
這麽多年了,她一直不知曉當年丈夫彌留之際究竟與他說了什麽,又因二人位數對立,始終不曾過問。此時得知,震驚非常,不可置信地搖頭喃喃:“這不可能。”
“這些,也隻是你的一麵之詞。你這樣說,不過是想減輕你內心的歉疚,和篡位的阻力罷了。”
斛律驍淡淡一哂,燈火下涼薄又冷漠:“是啊,隻是我的一麵之詞,當時就隻有我和他在場,所以沒人可以為我作證,即便我說出來,也沒人會相信,我也不打算公之於眾。”
“但是,我也沒有騙你太後的必要,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對我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損害。隻是——”
他神色冷峻,突然話鋒一轉:“太後為什麽不想想,我為何要騙你?我有什麽騙你的必要?你我是一輩子的死對頭不是麽?況且,若不是景珩告訴我太後當年有孕,我又是從何而知呢?”
這話算是將裴滿願問住,這件事她的確沒有告訴過旁人,當年她已被診出一個月的身孕,後來景珩病重,她為了照顧他,積勞成疾,在他去世前便已很不好了,她自知這胎保不住,但不想丈夫傷心,並未告訴他。而她有孕之事,除卻丈夫和幾個親信宮人,也再未告訴過旁人。
後來,丈夫祭禮上,她暈倒了。醒來後孩子就已經沒有了。她雖傷心,卻也無可奈何。身邊的侍女宮人為了不刺激她多年來守口如瓶,直至而今,裴氏方是第一次從他人口中聽說。
憶起往事,她心如刀割,哀傷地閉一閉眼,淚落漣漣。斛律驍命白氏與河間王將她扶起來:“好好活著吧,你的人生還很長,景珩早就為你安排好了一切,你若真的愛他,便不要辜負他。”
二月初一,皇帝正式禪位給魏王,降為東陽公,乘車前往封地東陽。
與他同去的還有慕容昭儀等一眾皇室成員。唯獨皇太後裴氏,自請為高宗守
陵,搬去了高宗的陵園。
二月二,龍抬頭,洛陽舉行了隆重的登基大典,新帝登基,改國號為魏,恢複本姓拓跋氏,晉封生母慕容氏為皇太後,追封已故生父為高皇帝,同母弟妹皆封王與公主,於是天下人始知新帝乃是魏室後裔,感慨其身世坎坷曲折的同時,又愈發敬服。
但皇帝是不可以沒有皇後的,拓跋驍登基次日,大臣們以天下人不可一日無母請立皇後,提議皇帝宜廣選功臣女以充後宮,冊立妃嬪,綿延子嗣。
然奏章還未呈至新帝禦殿,即被新任的尚書令崔氏打了回來,笑道:“諸位大臣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昔年漢宣曾下詔求微時之故劍,是為立自己微賤時的發妻許氏。皇後的人選,陛下心裏已經有人選了,各位還是不要白白地去觸這個黴頭。”
眾人不解,漢宣帝請立許氏,是因為許氏尚在,可陛下的元妃,不是因火災意外去世了嗎?
陛下隻娶過一位妻子,即那位南朝來的俘虜謝氏。當年,謝氏在跟著陛下去北境視察時意外去世,是以這許多年,原先魏王府的那班幕僚都不敢勸陛下納妃,怕勾起了他的傷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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