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身為帝室貴胄,難道就能忍心、看著大魏的江山、毀於這婦人之手麽?”
他說得冠冕堂皇,似乎全然為著朝廷考慮。拓跋敘搖頭道:“我隻洛陽城中一閑人耳,還要為母守孝,又是庶房旁支,對於皇位,是不敢,也不想。多謝太原郡公的抬愛了。”
“閣下請回吧,恕不遠送。”
“時樾……”
見好友態度固執,斛律桓忍不住開口。拓跋敘臉色驟冷:“斛律世子,我是看在你我昔年交情的份上才放你們出城。但你我情誼也就到此結束,你不必再勸,今後,也不必往來。”
語罷,他拂袖出門,慕容氏正立在庭下,見他出來忙小跑迎上來:“夫君!”
“阿稚怎麽來了。”拓跋敘神色柔和。
“我擔心你……”
慕容氏道,月光下眼波也似湧起水霧,自蘊明光,這時斛律桓與高煥二人也從廳中走出,見有外人,她低眉朝丈夫身後微挪半步,替他整理衣飾。
那名喚高煥的男子卻笑著望向她:“慕容娘子,我們又見麵了。”
這一句莫名其妙,她疑惑地朝那人看去,那人隻向她拱手施禮道了句“告辭”,很快同斛律桓走了出去,未解釋也未回頭。
倒是斛律桓走出幾步又回頭,一臉期期艾艾、欲說還休地看著神色冷漠的好友,當視線觸及她,又似耗子遇上了貓,飛快地縮了回去。
慕容氏想了許久也未想出那人是誰,轉而問丈夫:“夫君方才為何不留住他們,執送朝廷。”
拓跋敘搖頭,視線仍若有所思地落在好友去的方向:“沒有用的。”
“兩軍交戰尚且不斬來使,他敢來,必然是有了十足的把握。眼下叛軍已近洛陽,我留不留他,都改變不了什麽。”
他所驚訝的,是阿桓竟然真的投靠了叛軍。
慕容氏也知好友投身敵營他心裏必然是不好受的,沒再說話。拓跋敘又歎息一聲:“現在,隻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叛軍勢如破竹,一路南伐,於四月初一順利抵達孟津。
孟津在洛陽西北,隻與城闕隔了條黃河。叛軍首領阿那桓先是派遣心腹從洛陽接出高祖之侄拓跋懷立為皇帝,爾後渡過黃河,直逼洛陽。
兵臨城下,靳太後才終於慌了,急忙調遣大軍與之決戰,又廢除原先的女嬰改立另一位宗室幼子為帝,試圖安定人心。然而為時已晚,四月初三,本就無心戰鬥的洛陽東北門戶河橋的守將被叛軍擊敗,遂向叛軍投降。洛陽至此無險可守,人心四散。
阿那桓旋即曉喻眾臣至河橋接駕,擁立他所選定的拓跋懷為天子。靳太後見大勢已去,下令後宮嬪妃與她一起前往瑤光寺出家,幻想叛軍能因此放過自己。
當夜叛軍便入主了洛陽城,阿那桓的部下多是鮮卑舊族與邊境暴民,紀律鬆散。入城之後,在城中大肆劫掠,□□婦女,連尼寺中的尼姑也不放過。百姓怨聲載道,苦不堪言。
次日,阿那桓又命人將靳太後與幼主接出,將其遷往長安。在渡過黃河之時,將二人投入奔騰的黃河水中活活溺弊。
與此同時,他本人則以天子的口吻以祭天為由將文武百官全部召往河陰,令鐵騎將眾人包圍,開始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屠殺。
忠於魏室者,殺;背叛魏室者,殺;金印紫綬者,殺;青衫小官者,殺。
所有身在洛陽的朝臣,不分良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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