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前世(6)(2/3)

,小院裏已不見了謝窈的身影。


自那夜過後,此後他便常歇在這邊,盡管不願碰她,但看到她在窗下安安靜靜看書、作畫、烹茶,聽到她迎接自己時那溫溫柔柔的一句“殿下”,便會有種淡淡的心安。


他喜歡瞧見她在芭蕉新透窗紗的書案邊捧卷細讀時神情的專注,也喜歡她瞧見自己時眉梢眼角間透出的微訝和溫柔的福禮。是她讓他明了,這世上終有一處港灣是為他而設,令他得以在終日的爾虞我詐波譎雲詭中喘息,會有人等著他,平安回家,共用飯食,哪怕是什麽也不做隻是看著她便也足夠美好了。


漸漸的,他歇在這裏的日子越來越多,回公府與老宅的時候則越來越少。下朝後來這裏,已然成為一種習慣。


但今日卻未曾瞧見她。


斛律驍心頭一時空落落的,深呼吸一刻,問十七:“母親把人送去了何處?”


十七兩腿戰戰,不敢答,更不敢不答:“回王上,是,是京郊的宅院……”


斛律家在京郊的確有一座園子,靠近金穀園,還是他父親在時買的,是在小妹季靈出生那年所購置,種植著牡丹千頃,如今每逢春日,便成花海。在京中也是有名的,常有公主命婦前往遊玩。偶爾母親也會過去,小住一陣。


母親把人送到那裏,還好不是苛待。


他知道母親的怒氣因何而來,她身份尷尬,自己這段時間又常去那邊過夜,母親是擔心她還想著前夫,會對他不利。又想把娘家那一團孩氣的外甥女嫁給他,被他拒了,氣他忤逆罷了。


不過,他既決心要給她名分,也不願她和母親的關係鬧得太僵,隻能盡全力瓦解。知曉母親是氣自己太意氣用事,便想著晾她一陣,以示自己不是那等色令智昏之人。


“知道了。”他道,“派小十八進去盯著吧,別讓母親把人苛待了。”


一月之後的三月中旬,洛陽的牡丹進入花期,他估摸著母親的氣應該消得差不多了,便借著帶底下一幫掾屬遊玩的機會,前往莊園遊玩。


別院之中,謝窈並不知曉他要來,晨起時,瞧見春蕪捧了一大束還沁著晨露的牡丹花走進來,插在花幾上、狀似美人脖頸的天青釉汝窯刻花長頸瓶裏,興高采烈地回頭道:


“女郎,花田裏的牡丹都開了,可好看了。老待在這屋子裏悶死了,您要不也出去賞賞花吧?”


那些牡丹,白的高潔,粉的嬌豔,紫的雍容,實是“我按花品此花第一”的豔麗獨絕。看得謝窈亦心情愉悅,點點頭微笑:“好。”


她在這裏待了近一月,慕容氏雖厭惡她,卻並未苛待她,又不用應付仇人,實是心情舒暢,連帶著氣色也紅潤許多。


雖說,看著是離報仇遠了,但即使是在他身邊,除了那把他送給她防身又被鎖起來的匕首,並無可以行刺的東西,也一樣報不了仇。而暫且的離別和委屈,才會令他更憐惜她。


主仆二人遂出了門,提了個花簍找看院子的婆子要了把花剪往牡丹花田去。春日豔陽下花朵爭奇鬥豔,妃色者,若曉煙初破,霞彩影紅;素色者,則如明月浮花,清麗典雅。花蕊皆綴著湍湍的晨露,有如美人浴罷,暖豔融酥,粉容紅膩。


她看得眉眼彎彎,不由俯過身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