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脅迫魏王,不一定會被應允。
謝窈再拜:“這是妾的榮幸。”
“不過,妾觀東觀裏的書殘損得厲害,若要補缺,恐是得廢一番功夫。尤其是那部《尚書》,不僅損壞得嚴重,更有十之八九是前人之偽造……”
女子娓娓道來,接連指出幾處謬誤之處,似乎當真是要修書。
太後心中微微犯疑。
藏書閣再不受重視也是一國文化之所在,能入閣中收藏的書,必然是經了諸位博士、官員的眼的,不可能讓一部偽書堂而皇之地存儲在藏書閣裏,流傳後世。這一部《尚書》還是前朝建元皇帝派人前往南朝求取,不應有假,眼下卻被她一女子推翻……
可若是聽懂了她的話外之音,願意與她合作,便不該扯出這長篇大論來。她如此,倒叫太後摸不準她的想法了。
“妾不才,家學淵源,略能默誦這一部。若太後信得過妾,請賜妾紙筆,讓妾寫下來。”
見太後猶豫,謝窈再度一拜。太後回過神,命宮人奉來筆墨紙硯:“那就有勞魏王妃了。”
太後命人給了她紙筆,將她引入書室中書寫,退出房間後,又隔窗望了室中的女子一晌,若有所思。
“她可真是膽子夠大的。”
身後,皇後鄭氏娉娉嫋嫋地走來,媚若無骨。
“也不怕咱們扣著她,拿她威脅她男人。”
太後略皺了皺眉,並未說什麽。鄭媱又冷哼一聲,精致的眉眼間悉是不屑:“不過堂堂的魏王殿下,會因為一個女人而甘願身處險境麽?我實在是好奇。陛下,要不,我們打個賭……?”
“你今天已經夠胡鬧的了,還想做什麽。”
太後邊說邊輕移蓮步,朝殿外走去。鄭媱嫣然而笑:“不想做什麽。”
“隻是想拿這女人試試,魏王究竟是不是傳言裏的那般色令智昏罷了。太後陛下,不想試試麽?”
太後腳步微頓:“先別輕舉妄動。”
“這謝氏女,極有可能是和我們一個戰線的,你可別把她推到魏王那邊去了。今天的事,不許有第二次。”
鄭媱心不在焉地一笑:“知道了。”
這夜,謝窈在宣光殿中待到亥時才離開。
她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才默完四分之三的尚書,字是漂亮的鍾體小楷,清峻娟秀,筆力不凡,全篇一氣嗬成,並無修改之痕跡。
“時候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請代我向太後請求,剩下的,允妾在家中默完吧。”
謝窈忍著手腕的發酸,略帶歉意地對前來收稿的女官白氏道。
白氏震愕的神情還掛在臉上,訕訕笑著收了書卷去向太後稟報。
太後不敢置信:“這些竟是她默的?”
眼下雖無從確認這些書籍是對是錯,單是這份從容也令人信服幾分了。太後當即命白氏將謝窈的收稿手抄數份,預備送去給城中的幾位大儒過目。
她免了謝窈來告別的禮,派了白氏出去送她。這時卻有小宮娥匆匆忙忙地進來:“陛下,魏王來了。說是魏王妃久不歸家,心裏擔心,就過來接了。”
太後心裏極震驚,他從前很少肯踏足宣光殿地界,今日怎麽肯來,也不怕她們拿謝氏脅迫他麽?還是因為禁軍在他手裏所以一切行事都肆無忌憚呢。
他既親自過來,太後少不得要出去相見。殿外,謝窈和裴羲和寒暄著走下宣光殿的台階,十七正在宮門外焦急地張望,一見她出來,忙欣喜地回頭喊:“殿下,王妃出來了。”
殿下?
她心中微驚,濃若蝶翼的眼睫也跟著扇了一扇。
斛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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