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雎鳩,在河之洲。
是很熟悉的字跡,謝窈一時愣住,腳步也停了下來,身後則傳來青霜的聲音:“我去取王妃的披風。”語罷,即離開了。
她遊離天外的神思並未因這一聲重回體內,眼眶後知後覺地酸了,淚水模糊地朝燈下的放燈人看去。而那人似是感知到這一眼,也恰好移了視線過來,於萬千人海中,與她視線相觸。
是陸衡之。
他立在永橋橋頭,長身玉立,素衫翩然。他手裏還提著另一盞才點了燈芯的孔明燈正欲放飛,因她而僵在原地,任火舌一點一點蠶食著係燭油的棉線,向燈麵蔓延。
兩人就這般隔著人海對視著,謝窈眼中淚光一閃,兩行清淚滑下臉頰,忽然撥開人群,跌跌撞撞地朝他跑去。
春蕪嚇了一跳,瞧見那頭的陸衡之,心裏直罵他礙事。然拗不過女郎,隻好追上。
陸衡之卻反應過來 ,拂袖將燃燒起來的孔明燈朝空中一送,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
隔著重重的人群,謝窈隻能眼睜睜地瞧見他走入行人眾多的永橋上,一波又一波的人潮卻如海浪般從她身前拍打而過,等到人影散去,永橋橋頭哪裏卻有故人的影子。
她一顆心急速降落,涼如冰雪。
他這是什麽意思?不願見她?
為什麽?他是……嫌她不幹淨了麽?
眼眶裏又有淚水滑落,顆顆如珍珠,茫然無措地落在衣襟上。春蕪畏懼她還要追,擔憂地勸:“女郎……別走遠了,這是洛陽,我們不熟啊。”
走?
謝窈這才回過了神,撇過臉拿帕子拭淚。是啊,斛律驍已經離去,青霜也已離開,這是個千載難逢的逃走的機會,而隔著茫茫人海,他一時也難以將她們抓回去。
那麽,要離開嗎?
她看著人潮湧動的永橋,立於瑟瑟的秋風之中,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
永橋那頭,陸衡之已經換了條路從東側的浮橋渡過洛水返回洛陽城裏,手指上傳來淡淡的灼痛感,是孔明燈燒到了手上之故。
他沒想到會在宣陽城門下遇見妻子。
他知道她會在,卻並沒有想過會遇見,畢竟她此時,應當和那位魏王殿下在一起,琴瑟和鳴,兩情綢繆。而不是獨自在人海中,尋他。
陪伴在她身邊的,也應當是能護她周全、給她這樣盛大的生辰禮的男子,而非一無所有的自己。
陸衡之失魂落魄地在街巷中走著,腳步虛浮,如踏虛空,連走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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