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伸手在老虎背脊上輕撫了兩遭,老虎便安靜下來,俯下前爪慵懶地甩了甩尾巴。
眾人看那老虎十分溫順,升到喉間的心才落了回去。陸衡之又吹奏笛子,以笛聲一步步將老虎引至高台上,翹起兩隻前足如人站立,向皇帝作揖。
整座高台共有三層,天子在最高層,斛律驍與濟南王等一等王爵則在第二層,陸衡之此刻引著老虎走上的也才是第一層,與天子尚且隔著數丈遠。見他果能操縱這畜生,天子一時也忘記了危險,激動地拍著手掌大叫:“好好好!賞!”
正是此時,原本溫柔婉轉的笛聲忽奏出一聲尖銳的轉音,原還溫順表演揖禮的老虎忽然狂性大發,一聲虎嘯即朝第二層台子上的濟南王撲了過去,速度之快,令在場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護駕!護駕!”
伴隨著濟南王的這一聲大喝,人群才回過神來,尖叫著四散逃竄。
場麵登時混亂不已,虎嘯聲,眾人尖叫聲,杯盤破碎聲,亂糟糟響在一處。濟南王被桌腿絆住衣擺,又被逃脫的人群推倒在地,逃脫不得,急得大喊:“衡之!衡之!”
“你不是要對付魏王報仇麽?這畜牲如何來襲擊本王?快讓它停下!”
陸衡之不理,立在台下,繼續以笛聲操縱猛虎在台上左縱右躍。濟南王話音還未落下,巨大的虎臉已至眼前,鋒利的前爪如飛矢降落,將他撕成兩半。
台上的尖叫聲似有一瞬的靜滯,轉瞬又如爆竹炸開,眾皆逃竄。老虎張著血盆大口咬死好幾名王公,轉而向禦座之上的天子撲去。
天子嚇得大叫:“王叔救我!”幸而身前尚有十餘名侍衛護衛,一時拖延住了老虎的前進。
斛律驍按劍起身,臉色鐵青:“抓住他!!”
陸衡之才是操縱猛虎之人,必須斷其笛聲,避免更多的傷亡。
侍衛們慌慌張張,持槍朝陸衡之跑去,天空中卻有鳥雀飛下,飛啄侍衛們的眼睛,台上登時慘叫連連,根本近不得陸衡之的身。
高台之上的猛虎已然狂性大發,數十名侍衛以槍插進它皮毛裏也不能阻止,嘯聲震天動地,利爪一揮即將數人甩了下去。斛律驍看得惱火,親自抓起一柄鋒銳長|槍,朝台下吹笛的陸衡之飛擲而下。
長|槍插著他衣袍死死釘入地中,陸衡之笛聲稍滯一瞬,從台下趕至的侍衛已一擁而上,將他圍住。於是笛聲戛然而止,而台上的猛虎也終於被侍衛們合力捅死,哀叫一聲若山峰崩塌。
高台上血汙不止,數十具屍體橫七豎八的疊放著,被咬的血跡斑斑,其中不乏像濟南王高晟宣這樣的貴族大臣,俱是方才被老虎所殺。
天子身軟如泥,在幾人簇擁之下顫巍巍地走來:“愛卿,朕待你不薄,你為何如此呀!”
陸衡之已被侍衛拿住,強按著跪在台下,脊背卻挺得筆直:“為何?”
他蔑然冷笑:“是爾北朝,邊夷賤類,鳩占鵲巢,又挑起戰爭,令我大梁數萬裏山河陷入烽煙,百姓流離失所!陸某今日,就是要為十六年前青州一役和四年前壽春一戰死去的軍民百姓報仇!”
字字切齒,句句痛恨,兼又口齒清晰神智清明,半點也不似被魘住的模樣。天子勃然大怒:“隻爾南朝死人,難道我朝就沒有死人嗎?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