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桌上,一頭青絲如瀑,鋪滿她的背後。
遲聿坐在她身邊,一手撐著臉側,一手撩起她幾縷絲滑微涼的發,於指間把玩。
言一色下巴枕在自己交疊的手臂上,垂眸想了想,忽地一掀濃密卷翹的睫羽,目光瞄向坐在她身邊的遲聿,語氣波瀾不驚,“看言家的權力構成,言家的家主若死了,甚至嫡係血脈死絕了,對言家怕是都沒什麽影響!”
遲聿的視線還在掌中的墨發上,淡淡‘嗯’了一聲,忽然,他抬眼看向言一色,同時虛扯了扯手中她的墨發,“有沒有嫌棄自己的頭發長?”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言一色一愣。
她舌尖掃過齒貝,審視了他的神情片刻,遲緩卻篤定道,“上次想拆我頭發,這次想剪我頭發!”
遲聿睨她一眼,不置可否,鬆了手上的發,五指沒入言一色發間,替她順了順,然後撈起一小把,單手為她辮起發辮來。
言一色還是那副懶散趴桌的姿勢,沒有動,挑了下眉,無力地想著,這是懂得自己豐衣足食了?沒有發辮他創造發辮!然後再拆!過一下他‘破壞欲’的癮!
遲聿‘征用’了言一色的頭發,心情不錯,想起言一色之前的那句話,嗓音低沉道,“你說的不錯……言家的所謂家主,除了第一任,都是由長老們共同選定,最初是亂世,言家需要殺伐果斷的天才家主,所以選人選最優,常出現家主壓製長老閣的情況,也曾出現言家成為家主‘一言堂’的特例,弊端就是,家主對整個言家太過重要,一旦他一人出了事,便會讓言家陷入大廈將傾的境地,後世道平穩,長老閣為自身利益,也為言家能長久存在下去,更改了選家主的策略——聰慧有餘,天才未滿,一直延續至今。”
言一色‘嗯’了一聲,淡聲道,“這種策略也有弊端罷——言家內部不夠團結,也就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不夠強大……然後呢?”
遲聿見她問,繼而道,“從某個時期起,言家家主一脈都是嫡出單傳,且都是嫡長子,也是既定的下一任家主,他的資質若滿足長老閣要求,皆大歡喜,若過於聰穎,長老閣也有辦法讓他成為他們想要的樣子。”
言一色聞言眯起了眸子,“都是嫡長子?要做到這一點,可不容易!可以想象,長老閣的權利越來越大了罷。”
遲聿應了一聲,又道,“言家的家主也不都是任人擺布的傀儡,奮起反抗與長老閣鬥智鬥勇是必然,終於,到了上一任家主,也就是言明和言治的父親時,他打破了嫡出單傳的慣例,希望能壯大嫡出的力量,他做了第一步,讓言治降生,但也未能替言治這個不該存在的人,從長老閣手中謀取到在言域存活的權利。”
言一色挑眉,了然,“所以他被送到了叢葉的大將軍府,成為上一任大將軍的兒子……那麽,叢葉的大將軍府,是言家的勢力?”
遲聿默認。
言一色‘嘖’了一聲,偏頭看向遲聿,饒有興趣地問,“你前頭仙逝的幾位叢葉皇帝,知道他器重的大將軍,其實是無憂國言域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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